春天看完完整報告，轉頭看向一懵的26號三人組，嘴角也忍不住瘋狂上揚。
劉星火指尖顫抖著指向最後一行結論，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
春天見狀，索性替他把想問的話說了出來：「只是對肺部有一定的幫助，並不是說完全治癒，對嗎？」
「沒錯。麥冬的葉片、花果沒有食用價值，根塊核心確帶有這種植物獨有的皂苷、多糖、高異黃酮，同時富含甾醇與多種胺基酸。根據現有樣本推測功效具有潤肺修復、養陰生津、清心安神，同時兼具抗氧化效果，還可以輕度增益、提升免疫力。」
夏天說完，雙手一攤：「當然，實際療效還需要親身試驗才能確認，但確定植株本身無毒。」
老劉哪裡還聽得進後半句，一把攥住老李的手，聲音發顫：「隊長！」
「冷靜、夏天都說了不一定有用。我之前試過那麼多藥劑，最後全都徒勞無功......」
「這不一樣！」老劉話音一頓，猛地轉頭拉住春天，「我記得之前那條山道邊上生長著大片這種草，對吧？當時來不及逐一檢測，我現在就要進山挖！」
冬雪雖然視物受限，依舊聽得出兩人語氣里壓抑不住的激動，忍不住輕咳一聲：「劉星火，把話說完整。」
老劉這才猛然想起冬雪看不見，看著報告，一字一句完整念了一遍，順帶自己再次確認所有結論。
冬雪聽完，猛地摘下眼上的綢帶，轉頭望向光源的方向。
眼眶受到刺激不受控制泛紅，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可視野里只剩下一片模糊的黑色線條。
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老劉和老李連忙上前，手忙腳亂撿起綢帶，小心翼翼重新為她系好。
「你別這麼激動！我就算學習再差，也不至於認錯報告上的文字。」
冬雪捂著刺痛的雙眼閉目調息，腦海里反覆復盤老劉念出的每一條結論。
良久，她平穩好呼吸，緩緩開口，語氣意味深長：「這麼巧嗎......」
話音落下，客廳瞬間安靜。
春天撓了撓頭，和屋內幾個知情人對視一眼。
倒不是覺得冒犯，什麼情況他們心裡清楚，只是這事沒法對解釋——她總不能說以前見過吧。
她從來都是看著眼熟的植物才會費心思採回來檢測，久而久之就都成了巧合，也就人參是她真的認得。
不等那三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夏天主動開口打破沉默：「並非巧合。我們搬到農場之後，前後一共化驗了386份野外植物樣本。麥冬的葉片，出現在第172號樣本。當時那一株是紅燈變異株，我留意到它元素構成十分特殊，就讓春天持續留意同屬的野生植株。」
這話一出，不止老劉詫異抬頭，就連春天都瞪圓了眼睛——她完全不記得這件事。
看著宋春天滿臉茫然的模樣，夏天心底輕輕嘆了口氣，果然，這人轉頭就忘。
他低頭點開腕錶，打開命名為「野外植物」的文件夾，翻到對應序號展示出來：「就是這份。」
文件里只有一張葉片模糊照片，春天半點印象都沒有，想來是當初測出紅燈後隨手採集存放。
冬雪這下是真的詫異，循著聲音看向夏天：「你有沒有想過去安全區求學？以你的能力，完全能進入安全區最高研究院。」
夏天原本準備繼續解釋樣本的溯源，被這句話問得微微一怔。他為什麼要去上學？
趕在胡佩英開口之前，他快速回道：「事情太多，沒空。」
「你的腦域進化等級是多少？屬於特殊變異方向嗎？你不只是記憶力出眾，邏輯規劃能力遠遠超出同齡人，完全不像是沒有系統學習過理論知識的人。」
冬雪的問題還沒有說完，嘴巴突然被老劉一把捂住。
不捂不行呀——春天的眼神要殺人了啊，今天追著她揍了一天，身上都沒有這樣的殺氣。
「你這個說話方式可不行，容易讓人誤會 。」老劉磨著牙提醒還想說話的冬雪，又轉頭瞪向春天，「收斂一下！聽不出來她是惜才，夸夏天聰明呢！」
春天當然聽得明白，只是她本能反感旁人用審視、剖析的姿態打量宋夏天，就算是老劉的親妹妹，也不行。
老劉能察覺到她的情緒，冬雪自然更加敏銳。
她唇角微微上揚，語氣柔和幾分：「你們一家人相處得真好。」
話鋒一轉，她看向老劉：「我明天動身返回安全區。」
「雪花！不是說好留在農場定居嗎？」老李剛開口勸說，老劉正要附和，臉直接被冬雪抬手拍到一旁。
制住吵鬧的兩人，冬雪回想這幾日在蘑菇屋的生活，轉頭看向一直沉默傾聽的老李：「隊長，你也是因為這樣才想留下來的吧？」
老李果斷點頭：「嗯 ，明明還是同樣的野外，可周圍這一切突然變得......溫柔。」
「哈哈哈哈——」老李話音剛落，冬雪放聲大笑，「隊長，你居然會用這種詞？哈哈哈。」
迎著春天震驚的目光，老李低頭摸了摸鼻尖，說一句真心話而已，有這麼稀奇嗎？
「很柔和了，泡在溫水裡，淪陷太過簡單。」冬雪笑著輕輕點頭。
「真想看看你現在的模樣。」
聽著冬雪爽朗的笑聲，老劉呆坐在一旁，心底湧上一陣酸澀，好久，好久，真的好久沒聽到了。
從老隊員們一個一個離開，他倒下了，隊長的手沒了，冬雪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少，瘋狂的出著任務。
最後那個頂級的視力進化者，蒙著一條綢帶出現在他們面前，安全區最後一個獨當一面的傳奇，就這麼悄無聲息地隱了，學校里多了一名溫柔的老師。
冬雪開始教書之後，就算他和隊長一直在安全區裡面也不怎麼去找她。
寧願呆在那死氣沉沉的療養院裡，也不想去看冬雪那張溫柔的面容，只有他們才知道那個頂級的指揮塔從來都溫柔沾不上邊。
在她的精神網絡里，你走錯一步叫試試。
從她化身溫和教師那天開始，老劉就再也看不懂雪花了。
他伸手輕輕抓住冬雪的手腕，聲音放得很輕：「就算麥冬沒法徹底根治傷病，至少帶來了希望。野外廣袤無邊，還有大量未被記錄的野生植物，總能找到更好的方案。你還回安全區做什麼？」
冬雪沒有立刻回答，目光投向方才散發敵意的方向。
她當初留在安全區，本意就是想為老劉和老李尋找療傷的契機。
老劉嘴上不說，但他的身體狀況絕對在好轉；如今連隊長多年的舊肺部損傷，也找到了對應的藥材。
「回去遞交辭呈，把安全區留存的物資全部搬遷過來。」她語氣平靜，字字清晰，「正式入住26號農場。」
春天沒有出聲，靜靜打量著冬雪，她看不透這個人的心思。
冬雪之前的說話方式，她不喜歡。知道他們之前的身份，敬佩的同時也不能讓她放棄警惕。
察覺到春天身上的戒備絲毫未散，冬雪單手撐著下巴，唇角勾起一抹淡而銳利的笑意，屬於昔日指揮者的鋒芒悄然顯露，緩緩開口：
「我和這兩個廢人不一樣。入夜之後，我依舊能夠看見很多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