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明天也不過來嗎？」
趙鐵柱夾了一小片清炒紅薯葉，拌著雜糧飯塞進嘴裡，滿足地呼出一口氣：「就想著這一口。」
顧一喝了一小口雞湯：「沒聽說。春天之前不是說最近沒空嗎？夏天應該也不會過來。」
雷達將雞腿上的最後一點肉啃乾淨，呼出一口氣，滿臉糾結：「那直接和春天說呀？」
顧一把手一攤：「說唄，安全區戒嚴又不是能瞞住的事。」
「等會兒巡邏隊估計就會在頻道里通知了。」趙鐵柱說完，雷達才猛地反應過來。
「那春天要是聽說了非要進安全區怎麼辦？醫院說沒有傳染性就真的沒有了？萬一有呢？」雷達說完，見對面兩個人還在埋頭吃飯，一拍桌子，「你倆倒是給我想想辦法啊，該怎麼跟春天說？我都吃得不香了。」
顧一瞥了眼雷達面前的兩個空盤子，默默移開了視線。
趙鐵柱將最後一塊雞肉夾進碗裡：「你不就是擔心胡叔嗎，你問問胡叔不就行了。」
「鐵柱，你變聰明了呀。」
「那是，等我走的時候，多給我打包兩根牛肉乾，下次我還能更聰明。」
「走開，牛群再大，能吃的也就那幾頭，春天說要走可持續發展路線。」
雷達說完就往辦公室走，他要去給胡佩德打通訊。
趙鐵柱再低頭，發現碗裡連一點雞湯都不剩了，扭頭瞪著顧一：「你一口都不給我留！」
「你吃肉了。」
「湯不一樣呀。」趙鐵柱說著就想去奪顧一的碗，可惜沒有成功。
「我都不嫌棄你了，讓我喝一口。」
顧一快速將最後一口湯灌進肚子裡，抬手拍了下趙鐵柱的肩膀：「想得美，就那麼幾隻美味雞，今天還是你回來了，雷達才捨得做半隻，不然我也沒得吃。」
「真養不活呀？為啥呀？」
「我怎麼知道？環境那麼舒服，餵的竹蟲都是黃燈級別的，這雞就是要撞牆。」
「沒找春天問問？還有那個牛群可持續發展是什麼意思？」
「養著大牛，讓它生小牛，小牛長大了再生小牛，可以吃的牛就會越來越多。」
「可以啊，那明年就能敞開吃牛肉了嗎？」
「想得美，去觀察的人回來說，牛一次只生一頭。」
「那不得等到猴年馬月去了。唉，還是新區舒服，不想回安全區，我都快有大半個月沒吃到一點綠葉菜了。」
顧一實在聽不下去，抬腿就走，這時候安全區里誰不是這樣呢。
辦公室里，雷達已經聯繫上了胡佩德，聽到胡佩德說家裡人都沒事後鬆了口氣。
他把自己猶豫要不要告訴春天的事說了，胡佩德聽完哈哈大笑：「說吧，她外婆在呢。」
「呃，連外婆都要告訴嗎？」
「你說了就知道了。」
聽胡佩德這語氣，雷達只能默默點頭，又把了解到的情況跟胡佩德說了一遍，最後叮囑他最近別買任何新鮮野菜，出安全區一定要穿最高等級的防護服。
安全區宣布戒嚴後，會議仍在繼續。
「區長，通知已經下發，提醒居民加固防護服、外出採集務必穿戴最高防護等級的裝備。」陸錚說完，目光轉向趙澤，「趙院長，我需要研究院給出最確切的檢測報告，明早發出正式通知，告知安全區全體居民。」
剛才還一副已經盡力模樣的趙澤一下坐直了身體，看著陸錚那張年輕的臉：「小陸呀，別著急，年輕人要有耐心。7號驅獸藥劑的廠商已經聯繫到我了，他們會對此次受影響的平民進行救助。」
趙澤話音落下，坐在陸錚身側的李知微嘴角勾起一抹嘲諷，原來如此。
她抬眼掃過上首的6號安全區區長溫景明，作為頂級腦域進化者，趙澤這話一出口，這人怕是早就把前因後果想明白了。
陸錚卻像沒聽懂趙澤的暗示，一臉正色地看著趙澤，等著他的下文。
眼見陸錚油鹽不進，趙澤掃了眼對面的楚鎮邦：「此次事故本就和藥劑本身無關，是過量使用導致的。7號藥劑廠商願意對這些平民負責。」
楚鎮邦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發出一聲巨響：「姓趙的，你給老子說清楚，什麼叫過量使用？老子手下的兵全是嚴格按你們給的標準用的！藥劑出了問題，公民有權利知道真相。」
「你去說呀！你去對那些公民說，你們軍人怕面對獸潮，過多噴灑了驅獸藥劑，才給他們帶來了這場災難，你......」
「趙院長。」
聽到這道冷靜平穩的聲音，趙澤的話戛然而止，看向上首的人：「區長，我不是這個意思......」
「公民享有知情權。明早把正式通知書交給陸主任。」
趙澤低著頭咬牙：「是。」
「向各大研究院發函求助，詢問是否有類似病例、有沒有解決方案。十二點之前，我要看到初步治療方案。」
溫景明說完，視線轉向後勤主任：「柴主任，我們也不能只寄希望於各大研究院。向各戰隊發出求助，附上病情資料，請他們去疫情最嚴重的外圍區域，探查有沒有能克制這種病菌的植物。」
「相關文件已經準備好，馬上發出去。」柴厚全剛說完，旁邊的楚鎮邦就扭頭看過來：「老柴，也給我發一份，特戰六隊回來了。」
楚鎮邦說完，柴厚全連忙補充：「我這邊調不出多餘的物資了。」
「你把資料發來，物資我來解決。」
這一議題暫告一段落，李知微看向上首的溫景明：「區長，2號安全區第二次發來詢問，問我們是否願意繼續接收居民。」
剛鬆了口氣的柴厚全發現自己松早了，猛地站起身：「接收什麼居民？我們這裡正在爆發疫病啊！」
李知微嘴角微抿：「他們說我們居民減少了，剛好可以填補空缺。」
陸錚扭頭看向李知微：「2號安全區是超大型移動海島，去年人口還不到四千萬，怎麼會想要向我們輸入居民？」
「中心安全區之前才表揚過我們，說我們對18號安全區居民的安置工作做得好。」李知微說完頓了頓，輕輕嘆了口氣，「42號安全區已於三天前正式宣告破滅，剩餘居民全部轉移到2號安全區了。」
「42號不是中型海島安全區嗎？怎麼會？」種植中心主任陳茂林忍不住出聲驚呼。
「42號安全區從去年開始就一直被變異藤壺寄生困擾，去年年底，藤壺已經向岸上轉移，今年年初徹底大爆發，到後面完全控制不住。」
李知微說完，會議室里又是一陣寂靜。
氣象中心主任宴和清跟著開口：「乾旱還將持續，十天內無降雨。我們如果停止噴灑驅獸藥劑，該怎麼保障安全區的安全？」
這話背後的意思所有人都懂——驅獸藥劑不能再用，安全區還有城牆防護，新區卻什麼都沒有。
當初建新區時，為了保障水源，特意選在月亮湖和礦區中間的位置。因為乾旱，這個位置現在反而成了危險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