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聽胡佩德描述完，神色一下凝重起來，抬手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對著胡佩德的方向說：「別抵抗我的精神力。」
冬雪說完，胡有才還蒙著，下一刻腦子裡就響起了冬雪的聲音：「胡大哥，你現在可以說了，在心裡發出聲音我就能收到。」
胡佩德還算有點見識，勉強穩住了鎮定。
胡有才則死死捂住嘴，在心裡開始尖叫：啊啊啊！宋春天去哪裡拐來的大佬？超級牛人！
雪花聽著響徹腦海的尖叫，揉了揉額頭。
等胡有才稍微平靜下來，她才開口：「我侄女她哥，我都能聽到。」
胡有才捂嘴的手更緊了，瞪大眼睛看向冬雪，腦子裡啥也不敢想了。
胡佩德看著兒子沒出息的樣子，原本的驚訝一下就散了。
他去接冬雪之前可是打聽過的，畢竟以後要和妹妹一家生活在一起的人，他不得打聽清楚。
「頂級視力進化者」「神槍手」「頂級指揮塔」「隊員身後最堅強的後盾」——然後眼睛瞎了。
一大堆牛皮哄哄的標籤，在「眼睛瞎了」之後，瞬間黯淡下去。
他聽完之後，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悲哀。
「胡大哥？」
胡佩德被冬雪這聲提醒拉回神，繼續講述起來：「你也知道安全區的病情，他們的身體情況明顯不對。我當時就留了個心眼，詐了一下，根塊是在灰穗菌爆發的地區挖出來的。」
胡佩德說完又開始揉額頭，胡有才在一旁接話：「我當時就讓你別買。」
胡佩德瞪了胡有才一眼：「你懂個錘子！萬物相生相剋，灰穗菌爆發的地區植物都死絕了，那玩意兒還活得好好的，這能簡單嗎？」
冬雪唇角勾起一抹笑：「胡大哥，東西全部都在你手裡嗎？地點問出來了嗎？」
胡佩德點頭：「嗯，他們幾個人現在應該都在醫院，但我覺得醫生估計沒空搭理他們。」
冬雪唇邊笑意更深，手指快速在腕錶上敲打：「胡大哥，我找朋友借了三套三級熔核防護服，你現在能去這個位置取嗎？明天天一亮，咱們就去那個地方看看。」
胡佩德果斷點頭：「你把位置發給我。」
胡佩德出門後，冬雪扭頭看向胡有才的方向：「我侄女她表哥，你是叫有才對吧？」
胡有才頓時回過神，一個勁點頭：「是的，小姑姑，你喊我有才就行。」
冬雪聽著那聲熟悉的「小姑姑」，有點哭笑不得，這家人都這麼自來熟嗎？
「小姑姑，是有什麼要我去做的嗎？」
「呃，你媽媽今天不回來了嗎？是我的到來給你們家造成困擾了嗎？」
胡有才連忙揮手：「沒有的事，小姑姑！我媽平時也不經常在家，她愛打通宵麻將。安全區不是鬧疫情了嗎，今天她去我小舅家裡了，明天才回來。」
冬雪鬆了口氣。畢竟眼睛看不到，光靠耳朵判斷別人的情緒有點困難，她不希望自己的到來給人添麻煩。
「收來的根塊儲存在哪裡？能帶我去看看嗎？」
「知道。」胡有才說完站起身往外走，到門口又猛地頓住，連忙回身伸出手，想攙扶冬雪。
手剛碰到冬雪，下一秒就被冬雪反手拽住：「呃......小姑姑，我想領著你出門，我們得下幾級樓梯。」
冬雪鬆開胡有才的手：「你走我前面就好。」
————
21農場，暴曬了一天的熱氣，正隨著月亮升起慢慢消散。
隨著夜色越發濃重，田野活了過來，蟋蟀和紡織娘的叫聲從池塘邊的草叢裡傳出來。
魚塘邊沿的角落裡，漂浮著幾顆孤零零的逗號形狀的蛹。
漸漸地，蛹從背部裂開，一厘米長的身體帶著翅膀，在水面上緩緩蠕動。
半個小時後，隨著一聲嗡鳴，翅膀開始震動，筆直地飛向天空。
下一刻，一條布滿黏液的長舌頭猛地彈出，將剛起飛的蚊子牢牢粘住。
而青蛙的頭頂，則掠過一陣風。
原本黑夜裡的噠噠聲停了，一隻夜鷹張大嘴朝青蛙俯衝下來，下一刻就要將青蛙叼起。
就在它的影子掠過水麵、翼尖幾乎要掃到芋葉尖端的剎那——
嘩啦！
兩團毛茸茸的小身影從一米多高的寬大芋葉底下同時暴起，朝著比自己體型大了一倍多的獵物猛地撲了上去。
兩隻小傢伙配合默契，大利高高躍起，前爪精準扣住了夜鷹的肩胛骨；
大吉幾乎同時趕到，一口咬住了夜鷹的後頸，乳牙深深嵌進羽毛與皮肉之間。
夜鷹發出一聲悽厲的嘶鳴，俯衝的勢頭驟然被打斷。
「砰」的一聲悶響，夜鷹連帶著兩個小傢伙撞進池塘邊茂密的草叢裡，翅膀還在徒勞地拍打。
一陣掙扎過後，草叢裡恢復了寂靜，只剩下僥倖活下來的蚊子在嗡嗡地盤旋著。
半小時後，蘑菇屋裡春天擦著嘴角的口水，一把抓住了正在作亂的小爪子：「大利乖，姐姐好睏的，讓姐姐睡一會兒吧。」
自從前幾天苦楝樹上飛來只夜鷹後，原本蛙叫蟲鳴的催眠白噪音，就加上了「biu、biu、biu」的嘈雜大音響。
春天夢裡都像是在戰場，明明前一刻正在往嘴裡送蛋羹，下一刻就被一把槍抵著頭。
好不容易嘈雜聲沒了，又被小爪子扒拉醒。
大利看著春天縮回被單下的頭，委委屈屈地扭頭盯著大吉，眼神里全是控訴：你明明之前不是這麼說的。
大吉人性化地嘆了口氣，輕輕跳到大利之前的位置，把被單重新扒拉開，伸出粉嫩的小舌頭，在春天臉上舔了一下，發出小夾子般的喵喵聲。
春天睡得再死，這一套動作下來也醒了。
她認命了，這輩子就是被毛茸茸喜歡的命，沒辦法。
她抬手抱住大吉，睜開眼睛，回親了一下：「寶寶怎麼了？你媽應該會晚點回來，不要著急。」
大吉從春天的手裡掙脫開，讓出身後那委屈巴巴的大利，抬起雪白的小爪子，拍了拍大利的肚子。
春天還在疑惑，下一刻就聽到了大利那小肚子發出的巨大轟鳴聲。
對上大利那委屈屈的眼神，她頓時放軟了聲音：「大利寶寶餓了啊？」
大利頓時點著小腦袋，抬頭咬住春天的衣服就往床下拖——寶寶真的超級餓。
春天翻身下床，跟著大利的步伐進了廚房，打開燈就看到盆里放著的那隻灰白色絨毛的、打擾她睡覺的罪魁禍首。
「等我一下下，馬上給你煮。」說完，她先給鍋里添了一瓢水，點火，架上小塊柴火。
她用匕首快速連皮帶羽毛剝了下來，內臟掏出來丟在一邊，明早拿去替換蝦籠里的誘餌。
處理完肉里殘存的X元素，春天掂了掂手裡的肉，大概有的小兩斤。
她又看了看眼巴巴望著她的兩小隻。
轉身出了廚房，打開冰箱，將胡佩英化凍準備白天吃的、快兩斤的羊腿肉拿了出來。
她朝著兩隻晃了晃手裡的肉：「吃得完不？」
大利瘋狂點著頭，尾巴豎得筆直。
春天快速將肉分割成小塊，連帶著那隻夜鷹剁成小塊一起丟進燒開的水裡。
等水再次沸騰，她快速將灶台里的柴退出去，只留下燒得通紅的炭火——這樣悶出來的鳥肉最嫩，至於羊肉能不能嚼得動就另外說了。
收拾好，春天揉著大利的頭：「再等十分鐘就可以吃了，姐姐再去拿塊肉上來化著。」
進了凍庫，看著越來越多的魚肉和逐漸減少的變異獸肉、羊肉，春天覺得自己應該開始野外訓練，不然肉食從哪裡補充。
挑了一塊差不多大小的羊肉，摸著空落落的肚子，想起空氣里的肉香，她又拐去儲藏室拿了幾個土豆。
夏天聽著隔壁廚房咚咚咚的聲音，揉了揉眼睛，看了下時間——兩點半。
他嘆了口氣，翻身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