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推開廚房門,獨屬於碳水化合物的香味撲面而來。
台上擺著焦香的土豆絲餅,上面還撒著點點蔥花,然後夏天不自覺咽了一下喉嚨。
春天聽到門響,正一手拿著土豆絲餅,一手握著鍋鏟翻動著鍋里正漸漸成型的餅子,連同正吃得香的大吉大利一起看向門口。
看著夏天黑黑的臉色,春天不好意思地笑:「吵醒你了。」
說完,她又連忙伸手指向大利:「它餓了,肚子叫老響了,把我叫醒的......」
說到這兒,聲音低了下去,又很快補充,「我給它們做飯,然後太香了,我也餓了。」
她飛快端起灶台上煎得焦黃的土豆餅:「嘗嘗?一點點應該沒事,很好吃的。」
夏天當然知道好吃,切的極細的土豆絲,拌上一點麵糊,加上一點點鹽,再用油煎的焦黃,最後撒上一點蔥花,他以前可吃過不少。
快步走到灶台邊,拿起一片還帶著熱氣的土豆餅,咬了下去。
咔嚓一聲輕響,焦香伴著澱粉獨有的甜味,讓人不自覺地加快了咀嚼速度。
夏天靠在灶台邊,打量著撅著屁股對著一大盆肉狂吃的兩隻小的。
「大利是不是比大吉胖了不少呀?」
春天抬手將一塊煎好的餅子放入盤子裡,認真看向兩隻小的:「有嗎?很可愛呀。」
夏天看著明顯比大吉胖了不止一圈的大利:「我覺得大利應該是體型變異。晚上的餐食它們全吃完了的,你說大利餓著肚子叫,但它現在開始長身形了,需要的營養比較多。」
春天這才正色起來:「啊?我以為大利晚上沒吃呢。」
夏天忍住狂翻白眼的衝動。
怎麼可能沒吃?除了它們自己碗裡的,秋天會塞點,春天還會再給添點,再加上大橘的奶水,這兩個小的一天吃的可多了。
到現在還沒變成兩隻小豬,也夠讓夏天驚訝的。
「大橘就是身形變異啊,大利現在有這方面的徵兆了。」
「那大吉呢?」
夏天將最後一小塊餅塞進嘴裡,小口嚼碎咽了下去,蹲下身,伸出手朝著兩隻小的晃了晃:「大吉大利,過來,我手裡有牛肉乾。」
大利一聽「牛肉乾」,尾巴一下就豎得高高,扭頭就朝夏天小跑過來。
而大吉則優雅地舔著爪子,立在原地,眼神裡帶著明顯的戲謔。
大利瘋狂地蹭著夏天的手,等夏天把手張開,發現裡面沒有牛肉乾時,尾巴一下就垂了下去,眼神可憐巴巴地望著春天。
春天瞪著夏天:「你逗它幹啥?」
「不是你問我大吉是什麼進化方向嗎?」
「嗯?」
「它這麼聰明,你看不出來嗎?」夏天說完,站起身就往廚房外走。
臨關門還回頭看了春天一眼:「快點收拾去睡覺,馬上三點了,你四點半要起床吧?」
「嘶~我給忘了。你別吃了就走呀,幫我收拾。」
春天的喊聲被隔絕在身後。
夏天關上房門,倒回床上,渾身都放鬆了下來。
聽著外面關冰箱門的聲音,嘴角向上揚起。
等到蘑菇屋裡再次安靜下來,大橘叼著一隻千挑萬選的肥兔子回來,準備餵兩隻小崽子,卻沒有等到往常的迎接。
它洗乾淨爪子,將獵物放進廚房裡的木盆里,聞著空氣里的肉香,來到了自己的餐盤前。
舌頭一舔,燜的鮮嫩的鳥肉還帶著溫熱。
大橘偏了偏頭,步伐輕盈地推開了春天的房間門。
看著肚子吃得圓滾滾、睡得正香的兩隻崽子,眼裡滿是無奈。
最後,它悄無聲息地來到床頭,看著春天沉靜的睡顏,低頭輕輕蹭了一下春天還帶著肉香味的手。
第二天早上的訓練,春天就是靠著「訓練完就能吃到昨晚炸的土豆餅」這個念想熬過來的。
等她洗漱好,等待她的就是已經被老劉清空的盤子,以及老劉臉上那滿意的神情:「算你還有良心,吃宵夜知道給你小叔叔留。」
春天還能說什麼呢?只能咬著牙承認,苦兮兮地喝著胡佩英熬的雜糧粥,扛著鐵鍬繼續去挖山洞。
————
隨著安全區公布7號驅獸藥劑造成的影響,安全區里出去採集的人群遠遠避開了藥劑噴灑區。
而過度噴灑的過渡區,已經完全被灰穗菌占據。
被灰穗菌爬滿的雜草徹底變成了灰白色,隨著腳步踩過,碎成渣簌簌地落在地上。
四公里寬的隔離帶,在巨大的綠色海洋里畫出了一道非常明顯的圓形界限。
胡佩德走在冬雪前方,邊走邊細細描述著自己看到的場景。
兩人越往裡走,地面越硬。菌絲在表土織成氈毯,踩上去發黏,灰白粉末粘在防護服上。
胡佩德看著腕錶上的記錄,繞過一塊大石,看到原本灰白的世界裡出現了點點綠色,還有被翻攪過的棕紅色泥土,他鬆了口氣。
他既怕是假的,又怕是真的,現在一切塵埃落定了。
「胡大哥,這種植株還多嗎?」
「大概兩三里地的範圍,不過都被大牛那群人翻遍了,黃燈和綠燈的應該都被採集走了,只剩下紅燈的。」
「能去挖一株,看一下地下的根塊和你收到的是否一樣嗎?」
「那我挖一株完整的,根莖不分離,到時候一起帶回去。」
冬雪點頭:「這樣最好。」
聽著耳邊鏟子與泥土的碰撞聲,冬雪蒙著綢帶的眼睛裡閃過一抹思索:「胡大哥,你想換什麼?」
聽到問話,胡佩德揮舞鏟子的手頓了一下,好一會兒才開口:「我其實也不知道。」
「換積分的話,我建議你和戰隊合作最好,春天不是和雷鳴戰隊的小隊長挺熟的嗎?
如果是其他更稀缺的資源,我這邊可以聯繫到軍隊的人。不過,也可能什麼都換不到。」
胡佩德昨天晚上去拿防護服的路上,其實已經想過了。
這會兒聽冬雪認真給他分析,那點防備心也放下了:「今年獸潮之後,春天他們後面那塊12號農場就一直空著,你說我能把那片地拿下來嗎?
他們今年就快把自己的農場種滿了,等到明年地盤肯定不夠用。
如果今年整個新區收成比較好——也不能說收成好,只要有收穫,明年新區肯定又會大規模開荒,那最早開發的土地就更難拿到了。
而且春天就算拿到了,也不能和現在的農場連成一片。」
冬雪考慮過很多種可能,就是沒想到是這個,語氣裡帶上了點不可置信:「就這?」
「這就夠了。」胡佩德說完,鏟土的動作更加迅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