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眼的功夫,骷髏頭徹底跑沒影了。
鹿南毅臉色很不好看,但一直困惑他的事情終於有了突破口。
他轉身走到眼神迷濛地鹿老爺子身旁,一手刀砍在他後頸。
鹿老爺子兩眼一翻,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謝章極有眼色的上前接住他。
鹿南毅漠然的聲音在謝章耳旁響起,「送老爺子去一號實驗室,沒得到我的命令前,讓他多休息幾天。」
謝章聽到這話,心頭莫名升起一股寒意,嘴上卻應得快,「是!」
等謝章帶著鹿老爺子離開後,鹿南毅轉頭跟老九說,「讓鹿靈來見我。」
頓了下,他又補了一句,「你親自去。」
老九點點頭,轉身離開。
「蹤跡信息素撒出去了嗎?」
鹿南毅突然開口問,身後的防衛隊成員面面相覷。
基地長是在和他們說話嗎?
可他們不知道什麼蹤跡信息素呀……
就在謝章手下職位最高的副隊長準備硬著頭皮上前回答時,一道幽幽的聲音自倉庫里傳來,「撒出去了。」
鹿南毅聞言,目光遙遙望向紀瀾等人離開的方向,唇角輕輕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這雲京基地雖只是他們明面上的大本營,可也不是什麼人都能來去自如的。
但願隆安基地的基地長,會喜歡他送出的這份見面禮。
「通知下去,解除戒備,恢復正常秩序。」
鹿南毅交代一句,邁著悠悠的步子走了。
徒留一群摸不準頭腦的防衛隊成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色震驚。
5號、7號倉庫接連被盜,基地遭到攻擊,就這麼算了?
雖然肉疼又疑惑,可誰也不敢去問鹿南毅,默默執行命令去了。
……
基地長辦公室。
「哥,他們拿走我們那麼多的物資,就這麼算了?」
得知基地恢復正常秩序的消息後,鹿柒立馬去找了鹿南毅。
鹿南毅不以為然,低頭翻看著手裡的文件,「一點物資而已。」
老爺子的異樣,骷髏頭,楚蘅手裡的小猴子竟是有關係的。
一點物資換取這麼一個有意思的消息,值!
再說了,等日後拿下隆安基地,那些物資還不是會回到他們手裡。
當務之急,還是想辦法從老爺子身上得到他們三者之間的秘密到底是什麼。
鹿柒還想說什麼,門外傳來老九的聲音,「基地長,鹿靈小姐到了。」
「唔唔唔!」鹿靈被堵住嘴的嗚咽聲隨之傳來,含糊而急促。
鹿柒臉色一變,猛地看向門口。
鹿靈被五花大綁著。
嘴被膠帶纏著,脖子以下的部位都被半透明的異能繩牢牢捆著。
整個人像只小雞似的被老九拎在手裡。
她努力掙扎著,可除了讓自己在半空中轉圈圈,沒有絲毫作用。
「放下她,你們都出去。」
鹿南毅啪地將手中文件摔在桌子上,鹿靈身體一震,掙扎的幅度瞬間變小了。
「哥……」
鹿柒已經從其他人口中得知了鹿靈做的事,這會來找鹿南毅也是打著為她求情的主意。
只是沒想到她還沒來得及開口,鹿靈就被老九綁來了。
「出去。」
鹿南毅抬眸,面無表情地瞥她一眼。
鹿柒心頭一窒,要說的話硬生生堵在了喉頭。
從小到大,只要她哥露出這樣的神情,就說明他的火氣已經頂到頭了。
她要是再繼續說下去,反而會害鹿靈被罰的更慘。
「知道了。」
鹿柒咬了咬唇,愛莫能助地看了鹿靈一眼,低著頭匆匆走了出去。
鹿靈轉過頭,恨恨地看著她的背影。
嘭!
老九毫不留情地將鹿靈扔到地上,轉身就走。
「唔!」
鹿靈身上的傷口還沒好,驟然撞上硬實的地板,疼得她臉色一白,眼眶瞬間泛了紅,蜷縮著身子半天沒能緩過勁來。
都欺負她,都欺負她!
王八蛋!
都他媽的是王八蛋!
她現在受的這些罪,總有一天,要讓他們百倍千倍地還回來!
「還沒認識到自己的錯?」
鹿南毅從桌後站起來,緩步走到鹿靈跟前,居高臨下地望著她。
鹿靈猛地抬起頭,眼神憤怒地瞪著鹿南毅。
是鹿柒他們害了她,又不是她害了鹿柒他們!!
她有什麼錯?
他作為她的哥哥,不為她討回公道,反倒在這裡質問她?
混蛋,全都是混蛋!
鹿南毅微微嘆了口氣,蹲下,伸手扯斷束縛她的異能繩。
隨即輕手輕腳地抱起她,把人放到旁邊的沙發上。
「很疼吧?」
鹿南毅從旁邊的柜子里拿出藥箱,目光落在她滲出血的紗布上。
鹿靈不想哭的,可眼淚卻不受控地落下。
從失去胳膊到現在,每個來看她的人都在勸她看開點。
她耳邊每天環繞著鹿柒不是故意的,她是被人控制了,實驗室在想辦法了這些話……
沒有人關心她疼不疼,怕不怕,他們都在為鹿柒說話。
明明她是受害者,卻不能表現出丁點委屈,否則就會被冠上不懂事的名頭。
她知道鹿柒比她強,比她有價值。
可是……
那些來為鹿柒說話的人,同樣也是看著或陪著她長大。
他們眼裡就只有鹿柒!
就連從小愛護她的哥哥也不例外。
既然如此,那她也不需要為他們著想了。
「我是故意的,有本事你就把我關起來,永遠不要放我出來。
或者直接殺了我……」
鹿靈任由眼淚流著,恨恨盯著鹿南毅,「否則,我還會這樣做的。」
「小靈,我是你哥。」
鹿南毅揭開她傷口上的紗布,目光掃過尚未癒合的猙獰創口,眸底閃過一抹狠厲。
「我會為你報仇的。」他輕聲說。
「報仇?」
鹿靈哈哈大笑起來,忽的一把拽住鹿南毅的領子,把他拽到自己跟前,眼神悲愴。
「好啊,那你也去砍掉鹿柒一條胳膊。」
她咬牙切齒,幾乎是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哥會為你報仇,但小柒不是你的仇人。」
鹿南毅拉開她的手,動作麻利地為她包紮好傷口。
他起身,將藥箱放回原處,再轉頭看鹿靈時,面上已是一派風輕雲淡。
「呵,說到底,不就是鹿柒比我有用。」
鹿靈扯了扯嘴角,笑得諷刺,「既然如此,我的仇就不勞你費心了。」
叩叩!
門突然被敲響。
「哥,是我。」鹿瑾邰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鹿南毅抓著櫃門的手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關好櫃門。
他轉頭看向鹿靈,壓低聲音說,「等下不論我們說什麼,你都不要插話。」
鹿靈下意識就要反駁。
可對上鹿南毅嚴肅的眼神,她還是賭氣般地偏過了頭,沒吭聲。
她真的好恨這樣的自己,也好恨鹿南毅他們。
愛她卻留有餘地,讓她恨卻恨不到底。
想讓他們痛,又怕他們太痛,做不到真正的決絕。
「小靈真乖。」
鹿南毅笑了下,一揮手,地上染血的紗布瞬間化為一片虛無。
他這才開口,「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