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吧,你跟我家阿波打一架,你要是贏了我就立馬走人,怎麼樣,敢不敢?」
阿波就是大漢手邊那條瘦骨嶙峋卻眼神狠厲的變異犬。
言紅芪明白,自己是D級返祖系異能者不假,但那變異犬也是D級且還是D級巔峰,陳貝勒說得好聽,但一旦打起來其實根本沒有選擇,自己這邊面臨的就一個結局。
一,阿波贏了,人被他們名正言順帶走,自己這群人則喜提消消樂套餐;
二,自己贏了或兩敗俱傷,而失去最強戰力後,陳貝勒他們完全也可以仗著人多強行帶走小溪順便給他們來一把消消樂。
悄無聲息死在荒野里,對方還是那樣有後台的人,就算有知情者,誰又敢給他們討公道呢?
被言紅芪護在身後的老婦人頭髮花白,穿著有些襤褸,左腿上三道長長的口子,血已經不再流了,傷口邊緣烏紫泛黑。
受毒素影響,老人面色也開始白了,抱著她的小娃娃已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姥姥,小溪要姥姥。」
那小姑娘穿著簡陋,但收拾得很乾淨,生得唇紅齒白年畫娃娃一樣,溫迢迢打眼一看不由瞠目,嚯,好胖的孩子。
再一細瞧,不對,不是好胖,應該是好壯。
小姑娘看臉只有八九歲,但看身形卻壯實得宛如一個在健身房常年擼鐵的成年男人,嗯……就是有點像那個,那個什麼來著,肌肉哪吒。
言紅芪一邊防備著呈扇形散開準備圍攏過來的陳貝勒一伙人,一邊餘光瞥向哇哇哭的孩子,卻只能有心無力地嘆氣。
「抱歉,洛嬸,我們救不了你。」
變異鬼針草的毒素,低級解毒劑根本解不了,而中級解毒劑……他們沒有,也買不起。
「謝謝你們,紅芪,我不願意小溪落到陳狗手裡,可是我也不能連累你們喪命啊,你們走吧……」老人有氣無力搖搖頭,又忍不住潸然淚下,「我的小溪啊,姥姥對不起你……」
以後自己不在了,被陳貝勒這些人帶走,她還這么小,要怎麼活下去啊,她會被吃得連骨頭渣滓都不剩的啊。
八年前天災伊始,一場高熱讓五個月大的孩子心智永遠留在了過去,這些年,她的父母爺奶都沒了,只剩她個老婆子勉強護著孩子。
這孩子從小力氣就大,長得也壯實,當時他們本來沒當回事,是後來小溪偶然一拳砸碎半面牆才驚覺不對,帶去一檢查才知道是覺醒了力量系異能。
及至現在,異能已然C級巔峰。
承蒙女兒和女婿過去結下的善緣,祖孫倆現在跟著拾荒隊,日子也還能過得去。
擁有空間異能的畢竟只是少數,所以現在大部分普通拾荒隊採集物資時還是依賴人力,而一個心智有失卻身負C級力量系異能的孩子,不茈於一頭負重極大還任勞任怨的苦力老黃牛。
這也是陳貝勒等人為何想要帶走小溪的原因。
聞言,言紅芪不樂意了,蹙眉打斷:「洛嬸你說什麼呢,春華姐和彪哥現在雖然不在了,可他們以前救過我多少次,難道我言紅芪是這種忘恩負義不仁不義的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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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御姐身後那個沒有異能還戴眼鏡的文弱青年應了聲,默默對另外兩人使了個眼色,甩了一把手裡沾血的直刀,站到言紅芪身邊,
「嬸子你放心,今天他們帶不走小溪。」
另外兩人一個也附和著吸引眾人視線,一個則悄無聲息朝後退了幾步,借著草葉遮掩打開手環操作起來。
對面陳貝勒沒了耐心,「聽聽,言紅芪,洛婆子都同意了,你還充什麼大頭蒜!」
「再磨嘰,哥幾個可就動手了!」
僵持不下時,對面有個大漢發現了借著草葉操作手環的青年,「誒我他爹的,陳哥你看那小子幹什麼呢!」
陳貝勒眼神更冷了:「哼,敬酒不吃吃罰酒,阿波,除了那個小女娃,其他的都給老子咬斷雙腿,等會兒陳爺爺就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言紅芪等人臉色驟變,趕忙叫起抽噎的小姑娘,「小溪,背著姥姥跑,快!往大路跑,往人多的地方跑!」
「別回頭,不要等我們!」
言紅芪縱身一躍,再落地時只餘一頭體型比變異犬小了一圈但毛色鮮亮的灰狼。
陳貝勒是個E級,異能控獸,其餘十幾個大漢雖然看著嚇人但都是普通人,最強的就是這頭被控制的D級巔峰變異犬;
而自己這邊,她是D級中期,老二和老三一個E3級水系一個E8級石膚,老大沒有異能但武力值也不弱……
勝負五五開,賭一把,萬一能贏呢?
關鍵是,他們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變異犬呲了呲牙,口中涎水滴答,冷冷盯住灰狼,灰狼不甘示弱,褐色眼睛也狠厲鎖住對面最強的戰力,喉嚨里發出低嗥。
爭鬥一觸即發的瞬間,兩獸卻幾乎同時一動,不約而同戒備地望向後方某處。
小女娃眼角還掛著淚,抽抽搭搭聽話地背著姥姥站起來,也隨著眾人視線朝後看去。
熾烈陽光壓縮成了一條筆直的光線,將被霞光燒得火紅的天幕斜斜斬成兩半。
火紅的天幕下,灰藍色半人高的鋸鋸藤叢前面,不知何時站了個人。
那人眉眼籠在帽檐下,身上罩著一件被夕陽鍍上紅霞的黑披風,披風下擺里隱約露出了一截刀鞘。
身形纖長,一條烏黑油亮的馬尾辮斜在肩上, 辮子很長,發尾垂到了腰部。
黑帽子黑口罩黑色作戰服,渾身都是黑的,身後還跟了兩頭皮毛油亮仿若幽靈一樣的黑色龐然大物。
那些在生物靠近時總是張牙舞爪的鋸鋸藤,此刻卻乖順地貼在地上,安靜得仿佛死了一般。
女人,一個全身上下乾淨的一絲不苟,單槍匹馬行走荒野的年輕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