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隻胖爪子的皮皮攤在屍山血海里吐著舌頭直喘粗氣,身上又刷新出了一波傷口。
這次的傷口比上次更多更深,可見後面這一波的獸人戰力也更高。
不過它們也付出了相應的代價,已經東一塊西一塊,有的甚至找不著了。
整片荒野都被灌滿了黏膩的汁液和腥臭的血腥味。
突然出現空間波動令耀黑巨獸瞬間警惕地轉向動靜所在,看見驟然閃現的頎長人影后幽綠的大眼睛眨了眨,頗有些意外,但戒備的姿態卻一點沒變。
隨後瞅到被淡金色四翼大貓馱著的纖細黑影以及她懷裡那團黑到看不見只剩兩團金色貓眼的小貓,巍峨霸氣的龐然大物才夾著嗓子嗷了一聲,周身白光一閃,也變成一小團後腿一蹬。
溫迢迢心疼地接住變小的崽子,手掌撫摸而過,金碧色將小黑貓整個裹了起來,那些被暴力撕扯或撕咬出的傷口頓時開始飛速癒合。
順帶手的,她又給三隻崽子和附衍回滿了藍條,思忖道:「今天先這樣吧,打掃一下戰場,我們回去找寧闕他們。」
她消耗也不小,生命本源之力只剩不到三分之一,需要時間恢復。
然而話未出口,下方連著湖泊周圍的數座山峰忽然轟鳴著震顫起來。
湖泊邊緣捲動著收縮起來,湖心坍塌湧出巨大的旋渦,海量湖水直接沿著旋渦倒灌下陷,然後,仿佛一顆璀璨寶石的湖泊……活了過來。
地面凹陷著裂開溝壑,「湖水」倒吸消失之後,某種面積跟湖泊相當的東西從裂開的山體之間冒了出來。
頂端捲動的裙擺在瞬息之間就像充氣的傘面般撐開,在天幕上展成一片比湖泊面積還要大上三分之二的藤蔓狀膜網。
遮天蔽日的膜網之下,無數閃著粉藍幽熒的細絲觸手懸垂而下,隨著夜風微微擺動。像一朵開炸了的巨型蘑菇傘,還像某種美麗又危險的千足水母。
那些閃著幽熒的觸手一直垂到地面,仿佛長了眼睛般準確地找到了周邊遺落的獸人碎塊,利落捲起,觸手回縮,然後碎塊被整個塞進膜網之下的黑暗裡消失不見。
原來整片湖泊並不是「湖泊」,而是某種體型大到驚人的變異生物。
……
「湖泊」之上的高空,附衍掀開空間裂縫一步踏出,身邊是抱著兩小隻的溫迢迢,以及飄逸長毛被夜風吹成海草的絨絨。
兩人三獸視線下移,落在了這令人難以置信的畫面上。
「這是什麼變異生物?那是在,回收嗎?」溫迢迢不由攥緊了手掌。
不止回收碎塊,龐大的膜網「傘面」猶如熱氣球般還在升高,露出了潛藏在湖下,比「傘面」更加龐大的部分,仿佛紀錄片裡開了16倍速破土而出的蘑菇。
「傘面」粉藍,「傘柄」則是粉綠,猶如一隻正緩緩舒展開來的龐大變異海葵,又像吸飽了水的粉綠色海綿,不斷膨脹著。
一陣金碧色盪開,溫迢迢照樣沒有感知到這東西任何的生機氣息,與此同時,裂開的溝壑之中和龐大的橢圓「傘柄」根部迅速爬出另一種黑紅色觸手。
那觸手像藤蔓,又像帶著吸盤的章魚腕足,探出來之後一邊收集獸人碎塊,一邊跟小薔薇的藤蔓絞纏在了一起廝打。
閃爍著水銀流光的薔薇藤蔓卻不能敵,被絞斷的部分也被腕足往「傘柄」下面拖去,塞往內部黑暗幽邃的未知區域。
「疑似動植物結合的未知等級變異體,主體這部分,我懷疑是某種消化腔。」附衍不知何時打開手環掃描了些什麼東西,神色難得凝重。
溫迢迢垂眸看了變小纏在右手小臂上的葡萄藤一眼,視線移向附衍。
黑暗之中肉眼能看見的有限,但精神系異能能感知到的則更多。
他看見的,必定比自己看見的更多。
溫迢迢語氣也罕見地無奈,「這些東西比我們以為的,要更加強大。」
糰子和皮皮重新放出能量體來,一左一右擋在了溫迢迢和絨絨身前。
附衍視線在溫迢迢身上緩又快地轉了一圈,抬起那隻修復完好還不到五分鐘的左手來。
沒有更多時間閒話,因為持續膨脹升高的「傘面」下,「傘柄」頂端的黑暗裡,一片烏雲般密密麻麻的禿鷲獸群極快地涌了出來。
這一波的體型比前兩撥普遍更大了些,其中還有部分體積格外龐大,和被糰子殺死的那兩隻不遑多讓,甚至可能更大。
同樣的,它們也更強。
玄金巨獸頭上的角再度亮了起來,身後半面天空泛出一陣接一陣的金色漣漪,拖著流光的巨大能量箭矢凝聚而出,無弦卻激起了陣陣破空之聲。
除了這些拖著尾巴的箭,還有一種箭頭帶有空間爆破之力的小型能量箭矢裹挾其中,夾雜其中如流星一般墜落。
霎時,墨色與流光金色交織著在天幕上綻開,炸成一朵朵黑紅黑紅的煙花。
更下方持續升空的「蘑菇傘面」上則被無形的空間刃切割出了數道長達兩米的溝壑,然而質感奇特的「傘面」就像一塊巨大的非牛頓流體,不管哪裡出現損壞,片刻後就會流動著自動合攏。
附衍長眉一蹙,「傘面」上頓時蔓開細密的冰霜晶體,與此同時,正上方懸出一枚帶著刀刃的巨大箭矢,如錨一般帶著萬鈞之勢筆直劈下。
原本該被從中間一劈兩半的「蘑菇傘面」鈍感十足,巨大箭矢往下切了四五米速度就遲滯著減了減,箭頭也歪了,往下又走了三四米徹底不再寸進。
距離劈開整個「傘面」,竟然還有三分之一的厚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