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科幻小說> 目錄頁> 第560章 可我賭贏了不是麼

第560章 可我賭贏了不是麼

2026-09-13 23:35:06 作者: 梨花何棠棠

  淨涅之息在周身炸開,紫金色的焰光消融了粘稠的黑暗,形成一條窄窄的可視甬道,溫迢迢生靈感知全開,順著眼前屬於附衍的生機軌跡,沿著甬道繼續往母巢更深處走去。

  為了節省能量,絨絨被她收回了秘境。

  向下,向下,再向下,淨涅之息融掉一層又一層厚重如胃囊的肉膜,黑暗中,纖細人影冷靜地越過一排排水滴狀卵袋。

  巨大的類人形生物們如嬰兒般蜷縮在卵袋中,面貌安詳沉靜地被孕育著。

  卵袋貼在腔壁上,一根臍帶從腔壁伸出,連接在這些類人生物身上,溫迢迢必須仰頭,才能看見這些怪物的全貌。

  這到底是什麼生物,這又是怎樣的繁衍方式?

  除了驚撼於「母巢」匪夷所思的構造外,溫迢迢還隱約感知到了些別的東西。

  ——母巢似乎在消化吸收這個世界的力量,並將之轉化用以孕育更適合藍星生存的獸人。

  可是,她現在卻無暇顧及這些。

  溫迢迢腳步在密密麻麻的水滴狀卵袋前停了停,甚至分不出多餘的淨涅之息處理掉這些「胚胎」,就追著漸弱的能量波動繼續往下而去。

  在一片屬於小薔薇的斷裂藤蔓廢墟之後,才終於找到了她想找的人。

  在一面半透明的、搏動的粉紅腔壁上。

  面貌姣好的青年整個人呈大字被釘在腔壁上,眼眸半闔。

  雙手被某種細密的粉白色泡狀組織釘住,下半身正被同樣的泡狀組織蠕動著包裹起來。被這泡狀組織覆蓋完全的地方,則形成了一層半透明的粉色肉膜。

  此刻,肉膜已經從下往上蔓延到了附衍大腿上,且還在繼續往上蠕動。

  黑暗裡,所有的光源都來自溫迢迢綁在手腕上的能源燈。

  附衍的臉因為失血看起來更白了,唇色淡到甚至和臉色差不多,能從眼睫細微的眨動里看出還吊著口氣,沒死。

  作戰服是黑色的,溫迢迢不知道他流了多少血,也或許……那些血根本就沒有機會流出來就被腕足上的吸盤吃掉了。

  但還好,雖然生機去了十之八九,至少人還活著。

  溫迢迢一直被什麼緊攥著的神經終於鬆了松。

  濃郁的金碧色從身上迸開,化成繁茂的綢帶湧向被釘在腔壁上的黑色人影。

  

  隨即溫迢迢才深深吸了口氣,穩步靠近,抽出別在腰側的唐刀,抬手一抹,晴水綠的刀身上就覆蓋上一層淺淺的紫金色。

  隨後唐刀就切豆腐一般穩穩紮進粉紅腔壁上,再後退幾步助跑,一躍,溫迢迢就踩著刀身貼近了被釘在腔壁上的人。

  包裹著全身的紫金色焰光流動著匯聚到雙手上,她開始粗暴地徒手撕扯起貼在附衍身上難分難解的肉膜。

  左腿,右腿,右手,左手,背後。

  附衍被從腔壁上扯下來時,胸口那個碗大的模糊血洞在生靈之力的滋養之下已經小了不少。

  不過他的血液連帶靈核能量都被腕足抽取了不少,有氣無力的模樣看起來竟然有幾分柔弱。

  溫迢迢臉一直沉著,沒什麼表情,把他扯下來時動作也不甚溫柔。

  把人扯下來後,周身的金碧色仍在源源不斷湧向附衍,但她沒看他,只低頭開始拆沾染了焦粉肉膜組織的戰術手套。

  兩隻手套掉在腳邊,溫迢迢也沒看,只抬手取下緊緊嵌進腔壁的唐刀別回腰間,而後才用左手攥了攥右腕,活動一周關節。

  「啪!!!」

  昏暗裡,冷不丁響起的巴掌聲清脆利落。

  有氣無力附衍半靠在被暴力破壞掉的焦黑腔壁上借力,曲著一條腿,被扇得半邊身體都偏了偏,帶動先前的傷勢一陣猛咳,咳到脫力,單膝觸地又吐出幾口夾著臟器碎片的黑紅液體。

  手電光照出那張輪廓清晰的清雋面龐,同時也照出白皙臉皮上,根根分明的四道指印。

  溫迢迢看似纖細苗條,但熟悉的人就都知道她力氣可一點也不小,揮出去的這巴掌更是一分力也沒留。

  可被打的「受害者」看起來卻平靜得很,只抬手擦了擦唇角湧出的血色,仰頭看向情緒沒什麼起伏,卻滿眼憤怒無聲控訴審視他「你是不是瘋了」的溫迢迢。

  那雙狹長懾人的墨眸內幽焰灼灼——他的眼裡有笑,卻不是劫後餘生的喜悅——全是賭徒賭贏了什麼的勝券在握。


  瘋了嗎?

  是啊,他早就瘋了。

  青年聲音啞得仿佛生鏽的軸承,卻帶著種極其不合時宜的輕快:「可我賭贏了,不是麼?」

  ……

  夜風如水,洗滌著颳走大片烏雲,露出了幾絲顯形卻又無聲的金色雷霆。

  雷霆看似很遠,卻倏忽閃現灼燒了一下緋衣女子控著最後一道陣紋遲遲不肯落下的蔥白玉指。

  外貌仿若少女的女子被電得低呼兩聲,輕輕吹了吹,也不氣惱,只和好友閒聊似的嘟囔了一句:「知道了知道了,別急嘛。」

  她朝更遠處被嚇出飛機耳還往母巢方向飛速趕去的兩隻超大毛茸茸勾了勾手指,兩隻漂亮的花瓣眼亮得嚇人,活像餓了兩千年的飯桶看見一盆紅燒肉,還像好色財主挑逗良家婦女。

  「喲小貓咪,快過來給本老祖摸摸——」

  什麼奇奇怪怪的人?

  兩隻望了一眼,扭頭就跑,卻有一股無形力道扼住了命運的後脖頸,直接被提溜到了女子跟前。

  如願以償摸到了柔軟厚實的超大毛茸茸之後,她滿足了,對著呲牙哈氣的兩隻笑得像個擁有某種惡趣味的邪惡大反派,「桀桀桀桀桀桀哎呀真軟,好摸好摸,別擔心,人老祖幫你們救啊……」

  邊說著,她另只手的手指往下壓了壓。

  瞬間,最後那道停滯不動的緋金色陣紋復又緩緩運轉起來,朝著下方散發出粉藍幽熒的母巢直直壓下,穿過一切打入地下。

  霎時風起雲湧,陣紋如同一隻摧枯拉朽的大掌,而母巢則像一尊被火焰焚燒過後的紙紮,一觸即碎。

  淅淅瀝瀝的碎雨毫無徵兆,驟然從天而降,似乎把被奪走的東西以另一種形式還了回來。

  小雨窸窸窣窣,如露珠一般沾濕了青年昳麗眉眼,掛在鴉羽似的睫毛上,顫顫巍巍將落未落。

  「可我賭贏了,不是麼?」

  溫迢迢倏然一怔。

  附衍又咳嗽兩聲,撐著膝蓋站了起來,拉過那隻重重親吻過他臉頰的手,瞧見泛紅的掌心,頓了頓,隨即抓著那隻手,再一次放到了自己正在癒合的位置上,沉著聲一字一頓:

  「姐姐,現在再回答我一遍,你這裡……有我嗎?」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