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迢迢姐喝水,這是剛煮的薄荷荷葉茶。」白瀾提起小茶壺給剛坐下的人倒了一杯。
寧闕慢悠悠聚著枚風刃切東西,雷霄和霍峙一邊烤一邊吃。
社牛白澈混在另外幾組人里,東一句西一句,什麼話都接得上,他不光長得好看,還能說會道,惹得女同志們的目光在那張面如芍藥的漂亮臉蛋上不住流連。
溫迢迢坐下,把阿思罕給的那把烤肉串分給幾人,自己留了兩串:「謝謝小瀾。」
霍峙默默遞過來一盤調好的干碟,張良又往盤子上放了雙長木筷子,方便她夾烤肉。
溫迢迢報菜名似的道了聲謝:「謝謝霍總督,也謝謝張局長。」
霍峙被這聲「總督」喊得手一抖,默默回了句不客氣。
張良微囧:「……姐,這梗就過不去了嘛。」
溫迢迢端起一次性杯子喝了口,搖頭,逗小孩玩:「張局,你那升了職的阿衍哥呢?」
那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張良抬頭一掃,就見安全屋那邊附衍拎著只保溫杯,邁著大長腿不緊不慢踱步過來。
「喏,那來了嘛不是。」
正午陽光正烈,斑駁的光點透過層層枝椏漏下來,卻不冷不熱正正好。
那人的穿著明明和周圍人沒什麼不同,一樣的黑色作戰服,一樣的戰鬥工裝褲,一樣的作戰靴,可為什麼陽光從這人身上滑過時卻像開了濾鏡一樣,顯得他和別人格外不同?
溫迢迢望著走近的附衍,莫名覺得有些恍惚。
她昨天,真的就這麼,就這麼同意了嗎?
也就睡了一覺的時間,記憶也沒斷片,但她就是難以置信,甚至有些好奇昨天的自己當時在想什麼。
那時候無比恐慌驚懼焦灼的心緒,她似乎已經描述不出來了,只能感受到此刻帶著燒烤味和草木香的鮮活氣息,那麼熱烈,又那麼自由,再也不用壓抑。
附衍很快走近,和周圍跟他打招呼的人略微頷首算是回應,走過來拖了張摺疊椅坐到溫迢迢旁邊。
張良盯著他放在桌上的保溫杯:「阿衍哥,裝的什麼好吃的?」
附衍沒答,只借著取碗的動作不著痕跡把溫迢迢放在盤子裡的兩串烤肉拿走了,擰開保溫杯蓋子,倒出一碗清甜撲鼻的開花小米粥。
「烤肉油膩,先喝點粥暖暖胃吧。」
溫迢迢在啃鮮香麻辣的烤魷魚,點頭,簡單應了聲「好」。
兩人沒打招呼,甚至沒什麼多餘的交流,但明眼人卻能從那份熟稔里看出他們關係匪淺。
張良眼巴巴盯著還沒倒完的保溫杯:「哥我也沒吃早飯。」
寧闕白他一眼,塞他嘴裡一把生菜葉:「你壯得跟頭小牛犢一樣,養什麼胃,吃點蔬菜吧,膳食纖維促進腸胃蠕動,好消化。」
白瀾秒跟,用夾子夾了一大塊剛烤好的裡脊:「快趁熱吃,一會兒涼了。」
骨瓷粥碗上熱氣稀薄——粥已經涼得正好入口。
喝到一半,游離的視線頓住,輕「咦」了聲。
誒,她放盤子裡的烤肉呢?
張良剛把兩串烤肉用生菜葉裹著擼下來,咬了一口,吃得兩腮鼓鼓滿臉驚艷:「不得不承認,草原漢子烤肉確實有一手哈。」
附衍順著溫迢迢遲疑的視線往她盤子裡瞥了一眼,沒吭聲,只從空間另外拿了好幾大盤提前醃好的烤肉,慢條斯理夾起一塊投如烤盤。
「刺啦——」
顏色漂亮的肉片和烤盤碰撞出一陣激烈的火花來。
他眼睛眯了眯,唇角微揚,心情看起來明顯比剛才愉悅了些。
溫迢迢扭頭盯附衍。
她沒有證據,但她似乎無比篤定那串烤肉死於誰手。
霸道的燒烤香氣盤旋在桃林內久久不散,而桃林外曾經因為污染濃度和母巢存在而被許多變異生物避開的荒野里,不過一個晚上,便重新有了居民入住。
桃樹帶著小桃的低階版隱匿能力,但整片桃林紮根之下的土地淨化氣息卻會吸引著「居民」們不由自主靠近。
於是,這些送上門的外賣就全便宜了守衛在外圍的小薔薇。
一層荊棘藤蔓,隔出兩個世界。
營地內,不知道是睡足了還是被香味和饞蟲勾的,反正陸陸續續更多的人也醒了過來,飛奔著加入海鮮燒烤乾飯大軍。
溫迢迢一邊吃著嫩而不柴的麻辣鮮香烤肉,一邊旁觀了每一個奔出門來準備站在道德制高點吼上一句「你們吃什麼獨食呢」,然後對上眾多腮幫子鼓鼓不解回頭的眼神。
「……」
這時,當事人會愣個1-3秒——具體情況取決於其對災變前生活的嚮往程度——然後他/她會下意識轉動視線掃視一圈周遭環境,就會看見高高冰床上琳琅滿目令人口水直下三千尺的特大海鮮們。
他們抒發情感的助詞包括但不限於:「我丟/去/艹!」
於是營地里的燒烤架和人,又多了十幾堆。
中途附衍甚至還補了一次貨——不得不說大家都挺能吃——但無所謂啊,這些東西款爺兒有的是,有什麼能比他升職了更令人高興的事呢,是吧?
附衍嘴角擒著抹若有似無但怎麼也壓不下去的笑意,不了解他的人可能看不大出來,但寧闕注意到了。
能讓這小子傻樂成這樣,不做他想,肯定只跟一個人有關。
他趁溫迢迢和張良他們去選食材的空檔問附衍:「心情這麼好,看來項目進展不錯啊?」
附衍自然聽得懂他的言外之意。
他掀眸對上寧闕調侃揶揄又萬分好奇八卦的視線,那股壓抑不住的歡喜又自然而然隨著他情緒的起伏涌了上來,帶動眼唇扯出愉悅的弧度。
寧闕就見附衍跟個初出茅廬的傻子一樣樂了小半分鐘才慢悠悠吐出八個字。
「保密階段,無可奉告。」
什麼叫保密階段?有進展就是有進展,沒有就是沒有,保密是什麼花里胡哨的play?
寧闕不甘心,還想旁敲側擊一下,溫迢迢和張良他們就帶著食材回來了。
張良扛了只生蚝,手搓出一個剛好卡住蚝殼的支架,白瀾切了蒜末小米辣拌上成蒜蓉辣醬,澆到鮮嫩肥美的蚝肉上。
一切準備就緒,張良催促寧闕,「副隊,火來,快點我們烤個生蚝吃吃唄。」
白瀾滿臉期待:「副隊快點嘛,這料油我照著教程調的,聞起來好香,就是不知道好不好吃呢。」
得,被這幾隻喇叭一打岔,啥也打聽不著了。
寧闕鬱悶地嘆了口氣,抬手躥出一團火苗扔過去。
大火透過厚實的蚝殼,蒜蓉在蚝肉表面鼓起細密的氣泡——
蒜香,辣椒香被沸騰起來的熱油和鮮美的蚝汁一激發,頓時就把營地內燒烤攤子上的所有人都香迷糊了。
未免一個不小心就烤糊掉,寧闕小心控制著火候,再一抬眼,他就看見原本各自吃得歡快的一群人聚了過來,宛如喪屍發現人腦一樣直勾勾盯著在烈焰里掙扎尖叫的生蚝。
真可憐呀,看它叫得多慘,讓他們用五臟廟來拯救它吧!
寧闕:「……」
一個個的,這輩子沒吃過飯是咋的,怎麼見什麼都眼睛綠油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