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迢迢坐在副駕，盯著夜幕下鱗次櫛比飛快掠過的灰白建築們，躺回椅背慢慢欣賞起來。
算下來，這是她第三次來中央軍事基地群了。
故地重遊，但和她上一次來時的感覺好像又有些不一樣。
第一次是未知和忐忑，第二次是悵然若失和沉重，第三次……也就是現在，是哪裡不一樣呢？
溫迢迢下意識看了眼單手搭在方向盤上開車的人。
車窗外昏暗的光線和飛掠的殘影浸染過附衍優越的骨相，高鼻深目，清雅雋永。
心裡某處空落落的地方，似乎被什麼塞滿了，沉甸甸地墜在那裡。
附衍目視前方，卻對車裡的一切似乎都了如指掌：「姐姐這麼看著我……幹什麼？」
他換了左手把住方向盤，右手探過來握住溫迢迢左手湊到唇邊親了親，微微側頭看她，「是我最近表現好，要給我一點獎勵嗎？」
「……」
溫迢迢唇角揚了一下，抽手，沒抽動，遂淡定睨他一眼：「專心開車。」
經過半個多月的脫敏適應，她的神經已經從易熟易燃成功進階到電阻階段——即依然會發熱發燙，但除非功率過載，大多數時候都能做到不太明顯了。
附衍眼露失望：「好吧。」
兩人要去的目的地和另外幾支戰隊相去甚遠，不是酒店，也不是官方安排的住所，而是附衍在1號基地的地面住處——一幢兩層小別墅。
布局簡單，一樓廚房，衛生間，大客廳，一大一小兩個臥室；二樓……溫迢迢不想上去了，不知道。
房間似乎已經很久沒有住過人，家具清空了，但打掃痕跡很新，不是今天就是昨天才做過大掃除。
「這是官方分配給我的房子，極寒之前好幾年我和姥姥都住在這裡。」
附衍一邊介紹一邊在客廳里放出實木桌椅和沙發。
溫迢迢在沙發上坐下，並不覺得累，但是整個人懶洋洋的。
她看附衍走進房間拿出實木大床、床墊、被單枕頭等開始鋪床，覺得有點麻煩：「就兩三天，別折騰了吧，你住你空間，我住我秘境。」
什麼也不用收拾，完美。
附衍剛鋪完床單，套枕頭的動作微微一頓，似乎認真斟酌著衡量了一番，「秘境和空間都沒網，分開住的話，萬一有緊急情況不方便聯繫。」
這樣一來，到時候不光別人聯繫不上他們，他們兩人自己還處於斷聯狀態。
「所以還是住外面吧，方便。衛生我叫保潔提前打掃過了，就鋪個床，收拾起來很快。」
溫迢迢一想，好像也有道理，於是從沙發上站起來，「好，那我也來幫忙吧。」
兩間臥室都朝陽，一左一右，一大一小，中間隔著客廳。
大的那間歸溫迢迢，小的那間歸附衍。
東西很快收拾完，除了鋪床溫迢迢也沒別的東西需要拿出來，畢竟洗漱之類的回秘境也很方便。
拾掇完床鋪，差不多六點半，附衍就準備做飯了，問溫迢迢晚上想吃什麼。
溫迢迢想了想：「打滷面？再加盤小青菜吧。」
大晚上的，吃簡單點就好，也省得折騰。
附衍點點頭，抬腳準備進廚房，孔卿的通訊打了過來：「xx運行線路死機，十萬火急——」
附衍點開對面發來的資料，一張一張滑過，清冷的表情沒怎麼變，就是眉頭越擰越緊了。
他盯著某張圖片看了好一會兒，而後拿出副透明顯像眼鏡架在高挺鼻樑上，一邊抬手在虛空里排列組合著某種溫迢迢不可見的東西，一邊掀眸想跟她說什麼。
溫迢迢不太在意地擺擺手，先他一步：「你先忙吧，我也不太餓，正好去拿點水果出來吃。」
通訊那頭幾道嘰里呱啦的聲音頓時一滯，前所未有的安靜下來。
孔卿：「誰在說話，不是，你和誰在一起呢？」
附衍頓了頓，視線從光幕移向溫迢迢，眨了眨眼，漂亮的睫羽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無聲詢問撲面而來。
「……」溫迢迢默默抬手，將食指豎在了唇上。
附衍略委屈但毫不意外地扯動嘴角笑了笑，垂眼繼續看資料：「她不讓說。」
對面響起好幾道長長的吸氣聲來。
一句不讓說包含的意思可就豐富了，真是叫人浮想聯翩啊。
孔卿長長地「噢」了一聲，「我懂我懂，那明天你來實驗室吧，真的，boss，我太忙了，要搬的——」
附衍低咳了一聲打斷那邊即將出口的話：「去不去再說吧，我需要請示一下。」
溫迢迢：「……？！」
我請問呢？
她淡淡瞪了附衍一眼，又懶得跟他理論個一二三四，遂轉頭閃身去了秘境。
秘境裡，絨絨馱著糰子，皮皮領著妮娜和三隻小崽子，秀秀攆著布魯，崽子們在草浪起伏的遠處撒歡，恣意得不得了。
溫迢迢單手叉腰，以手作棚望著崽子們瞅了幾眼，便轉頭挽起袖子開始把毛毛們採摘好的蔬果往交換群里丟。
她從秘境出來時，附衍還在打電話，一邊低聲說著什麼一邊兩隻手在虛空里劃拉著她看不見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