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迢迢看他在忙,就沒打擾他,只拎著從秘境帶出來的樹莓和西梅還有一捧一米多長的油綠油麥菜進了廚房。
拳頭大的樹莓只需要拿水沖一衝然後裝盤就好,鮮艷的紅色盛進白瓷盤裡,和著莓果特有的香氣,無論視覺還是嗅覺上,都是不多見的享受。
西梅的果子比較大,橢圓形,一個就有3斤重,紫紅色的外皮裹著層白霜,切開後果肉是剔透的果凍黃,很香很漂亮。
溫迢迢切好西梅後開始洗油麥菜,附衍不知何時打完通訊,站到了她旁邊,拿出塊前兩天才買的新鮮裡脊,開始切條。
「忙完了?」
「嗯。」附衍點點頭,冷不丁冒出來一句,「沒有懈怠星衍的工作,那我有獎勵嗎?」
溫迢迢洗菜葉子的手一頓,抬眼瞥他,無語,「給自己打工的老闆,問別人要獎勵?」
你自己聽聽,合理嗎?
簡直倒反天罡。
附衍低低笑了,把切好的肉裝進碗裡,搖頭,傾身朝她這邊靠了一點,像只撒嬌的小狼崽,「沒有別人,我只跟你要。」
並不寬敞的廚房似乎一下子就變得逼仄起來了。
附衍垂眼睨著她,好整以暇:「所以,姐姐給嗎?」
溫迢迢:「……」
自打拿到名分那天起,這人就像是什麼被解除了封印的魅魔一樣,總是時不時就能冒出幾句燒話來。
一連半個多月,幾乎每回都讓她手忙腳亂。
或許是附衍那明顯調侃逗弄的語氣,也或許是附衍那莫名篤定她不會做什麼的神色,本該默念色即是空的溫迢迢,此刻腦子裡卻莫名窩出一團無名火來。
小破孩子,憑什麼每次都是她被調戲?
她眯了眯眼,不動聲色做了個深呼吸,點點頭,抬手朝附衍勾勾手指:「好啊。」
附衍到嘴邊的話就這麼被噎了回去,昳麗眉眼凝出一個意料之外的疑惑神色。
溫迢迢心情稍微舒坦了些。
隨即,眼露茫然的青年被人利落揪住衣領扯下來。
溫迢迢踮腳在那冰冰涼的唇上重重印了一下,尤不解氣,緊跟著在對方豐潤的下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附衍頗意外,被這一反常態的操作打了個措手不及,怔愣過後眼神微微一變,撐在案上的手就要去攬身前人的腰。
卻剛抬手,身前就傳來一股巨力——他被推開了。
被推開了……
目睹青年錯愕的神色,溫迢迢一下子就神清氣爽了,指指洗好的油麥菜,「那你做飯吧,我去秘境干會兒活,半個小時以後再出來。」
附衍看著長出反骨的姐姐,眨了眨眼:「……」
溫迢迢眉眼彎彎,拿起洗好的樹莓咬了一口,沒管某人哀怨的眼神,低頭設好半小時的鬧鐘,直接去了祝余草場,拿上鐮刀開始收割——這些明天要交給寧闕拿去製作高級營養劑。
埋頭一通苦幹,才攢出來2大筐祝余草,鬧鐘就響了。
溫迢迢擦了把汗,只覺純人工的效率實在低下,得想想辦法找幫手或者工具,不然通宵也整不明白。
溫迢迢出來時,附衍剛拿了筷子從廚房出來。
青年狀似無意撫了下豐潤飽滿的下唇,那塊皮膚上似乎有一道細微的紅痕:「吃飯吧?」
滿屋食物香味爭先恐後撲了上來。
飯桌上,乖順的素麵上臥著茄丁肉沫的滷子,鮮嫩的青菜,火腿配著嫩雞蛋,一把蔥末點綴得恰到好處。
一個字,香;兩個字,美味;三個字,漂亮飯;四個字,食指大動;五個字,色香味俱全。
除了面,桌上還有兩盤她之前處理好的水果,一紅一綠,也分外養眼。
遲來的不自在終於還是找上了溫迢迢,她眼神飄了一下,坐過去,拿起筷子:「嗯,吃飯。」
說起來,這倒是小半個月以來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回,兩人單獨吃飯。
耳邊沒了那些嘰嘰喳喳的聲音,也沒了總是找著各種藉口過來蹭飯的人,溫迢迢一時還有些不習慣。
不過吃著吃著她的思維就發散開了,想起如今身在中央軍事基地群,好不容易來一回,她得去見一見認識的老朋友們,請他們吃個飯,順便還可以再帶幾隻崽子們去萌巢做個全套洗護……
嗯,也不知道寧闕提前跟顧渝說過她打算讓他回桃源基地的事沒,算了,還是自己跟他再說一下吧……
她吃了兩筷子面,開始點開手環一陣敲打。
先給顧渝發消息,然後點開蕭舞蕭鈺的聊天框,給姐妹花發完約飯消息又糾結起來下一個約誰——李毅和鈴鐺他們?除了互相認識的這幫人,她其實還想請榮瀲吃頓飯來著,不過兩人交集本就不深,似乎不太合適。
不知道為什麼,她對那個和她有著相似桃花眼的堅韌女孩印象格外深刻,總覺得親切。
扒拉完要約飯的人,她又開始糾結,是分開約飯還是圖省事直接一鍋燉了。
附衍看她吃一會兒又扒拉一會兒手環然後開始擰眉,就問:「在糾結怎麼請這邊的朋友們吃飯?」
溫迢迢一臉「你怎麼知道」的意外抬眼,她還一句話一個字都沒說呢。
要不說這孩子聰明得像妖孽一樣呢?
真不知道這人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是不是跟他一比,所有人的大腦褶皺都相當於沒有啊?
「你偷偷用異能了?」
附衍挑菜的筷子一頓,頗為不解撩了溫迢迢一眼,默了默,搖頭。
他沒說話,但那神態分明已經表達出了許多。
這麼簡單的問題,還用異能?
溫迢迢:「……」
附衍壓了壓嘴角:「可以邀請他們到家裡來吃,這樣不管他們之間是否認識,都還算合適。」
頓了頓補充,「我來做飯。」
溫迢迢盯著聰明小孩誠懇的表情沉吟片刻,想說不用,又知道直接拒絕他肯定要多想,懷疑她是不是又嫌他拿不出手什麼的。
她琢磨了一下才搖頭,盯著他捏著筷子那隻手看了看,調侃道:「星衍那麼忙,你這雙手拿來做飯,孔卿得直接殺過來扒廚房門上哭給我看吧?」
「不用你,我們少爺這雙手可不是專門用來拿著菜刀在廚房轉悠的。」
「基地有私密性好的私廚吧,你認識嗎,或者讓寧闕介紹一家,我們自帶食材過去就行。」
姐姐這是心疼他呢。
附衍原本就壓不下去的唇角不由自主就又往上勾了勾,「好,那我來聯繫。我們的食材送去私廚不合適,還是請個廚師回來做吧。」
覺醒能力跟廚房相關的私廚,中央軍事基地群還真有幾個級別高的,平常誰得了好東西,就會送過去或請人上門料理美美吃上一頓。
這事敲定,溫迢迢就不糾結了,開始挨個扒拉朋友給他們發消息,約明天晚上吃飯。
蕭舞蕭鈺並她倆的家屬符山明和聞人晉,蘇酥當然要在,李毅帶著熊無憂,熊無殤還有鈴鐺。
順便再叫上寧闕和深淵戰隊那幾個人,湊齊了約莫二十來人,坐兩桌正好。
安排完明天的大事,溫迢迢心裡一塊石頭落地,想了想明天一早要交貨的祝余草……
幾條藤的破壞力都太強,放在祝余草場上那活簡直幹不了一點,——一藤翻下去,密密麻麻的祝余草根系就全露出來了。
而毛毛們則受限於生理構造,不適宜長期採摘祝余草,所以……還是得找個合適的幫手,於是目光不由落在了附衍身上。
「你一會兒還有事嗎?」
附衍快吃完了:「沒有。」
「那跟我去秘境幹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