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闕和顧渝的勘探進程才進行到五分之一時,帳號有人管,種地有人管,吃飯有人管,每日工作量大幅度減少的溫迢迢就把自己多年前倉鼠般囤起來的東西全都清了一遍。
清理完庫存之後她居然也沒時間閒下來,而是著手專項攻克淨化種問題,由糰子帶著去往三百公里外的周邊繼續試種小桃最新版本的桃枝。
待在外面的第三天,那種玄之又玄的召喚感再次出現,溫迢迢循著感覺,又發現了一片秘境。
這次,是一大片遼闊的海域。
海水分層次漸變著,近海果凍綠配著湖藍,遠海蔚藍交織墨藍,盡頭隱入朦朧白霧,縹緲不見邊際。
果凍綠的海水裡成群結隊遊動著一種魚群。
鳥翼魚身,尾巴飄逸靈動,溫迢迢幾乎沒怎麼檢索知識庫就認出來這是什麼了。
——文鰩魚,肉味酸甜,食之可治癲狂,有豐收之兆。
自帶酸甜味的魚肉,應該比糖醋魚好吃吧?
溫迢迢把手一背,心情不錯。
好東西,回頭讓阿衍做來嘗嘗。
然後她倏然想起什麼,視線在水汽充裕的小秘境裡轉了一圈,表情不太妙。
她想起來一個收復秘境的必須條件——空間之力,她需要空間之力才能帶走這塊碎片!
但是,附衍在家呢。
溫迢迢:「……」
應該感覺到的時候就給附衍發消息,等人過來再一起找的,疏忽了。
她肩膀一塌,開始在心裡默念附衍名字,祈禱這成功概率目前還不到40%的神秘「召喚」術發揮一下作用。
然而一般能跟「神秘」沾上關係的,當然也就預示著其的不可控性。
溫迢迢從站到蹲,又從砂礫雪白的海岸這頭走到那頭,整整一個小時之後,生無可戀地靠著糰子坐下了。
她越是迫切刻意地想去揪住什麼時,似乎就越是無法排除雜念。
心累。
溫迢迢枕在糰子肚子上,頗窩火地長嘆一聲,決定閉目休息一會兒再繼續試。
她就不信了還!
一閉上眼,不知怎麼就想起前幾天臨出門前,附衍溫溫柔柔叫她早點回去,然後俯首在她額心虔誠地吻了一下。
那天晨霧瀰漫,他清冷的眉眼像罩了塊磨砂玻璃,潮濕的綠意包裹著他們……
溫迢迢呼吸漸漸沉下去,陷進一片酣甜。
搭在糰子黑亮毛髮的腕上忽的閃出一抹金色,那根金絲隱入虛空,牽引著一道肩寬腿長的高大身影浮現出來。
溫迢迢再次睜眼,就發現自己被挪到了一張類似貴妃榻的躺椅上,那個被她嘀嘀咕咕蛐蛐了一個小時的人,就這麼猝不及防,毫無準備地出現在眼前。
坐在躺椅旁邊,聚精會神學習著從黑匣子裡導出的資料,右手暫停、翻頁、記筆記,左手握著她的手腕。
幾乎是溫迢迢睜眼瞬間,附衍視線就移了過來。
「醒了?」
溫迢迢撐手坐起來緩了緩,才「嗯」了聲,「你……什麼時候過來的?我睡了多久?」
這時靈時不靈的破技能,看著吧,遲早有一天要讓她丟個大醜。
附衍抬手關了資料,但還在記筆記,「大概你剛睡著吧。不到一小時,再躺一躺?」
溫迢迢搖搖頭,大腦逐漸開機中。
一杯溫水跟著就遞了過來,「那喝點水吧。」
溫迢迢喝完水終於開機完畢,一骨碌站起來,以手搭棚望向海面上時不時躍出的魚群,轉頭伸手,朝坐著的人一笑,「過來幫忙。」
當碎片歸入群系統那張灰色地圖的一隅時,眼前景象隨之消失,兩人一貓重新出現在荒野里。
秘境消失的瞬間,附衍不知為何感覺四肢百骸乍然涌過一陣暖流。
他頓了頓,暫且壓下,只掃過周遭高大樹木,精神力瞬息碾壓般鋪陳而出。
清除掉幾個朝這邊移動的強大變異生物之後,他才隱晦地問了一句,「這次出來要辦的事情……解決了嗎?」
關於淨化種,經過成千上萬次錘鍊,溫迢迢已經基本搞定,只需要再精益求精地處理一點小細節,就能上架第六張世界圖鑑。
「還差一點,我應該還得在荒野待兩天,你先回去吧。」
可真是用完就扔啊。
「……」附衍眉頭微動,默了默,掀眸繼續打量周遭,「來得匆忙,布魯沒跟過來。」
溫迢迢想想是這個理,但代步工具也不止布魯啊:「那戰機呢?」
附衍眼也不眨:「出了故障,一直忙著還沒時間修理。」
「……」溫迢迢「噢」了聲,樂於助人道,「那用我的吧,我的剛修過,還有兩架新——」
附衍無奈了,猝然低頭啄住那兩片不斷喃喃碎語的唇瓣。
視察周遭敵情的長毛大貓扭過頭來,一雙金色圓瞳眨了眨,瞳仁逐漸回縮成橄欖狀,抖著耳朵淡定轉開臉,尾巴卻頗不忿地朝附衍抽去。
透明屏障一閃而過。
附衍撤開少許,「姐姐,我們打個賭好不好?」
漆黑瞳仁像只旋渦,纏著拽著拖著溫迢迢不斷往裡沉:「賭什麼?」
「就賭,你的戰機也是壞的。不信的話拿出來我幫你看一看,嗯?」
茫然、質疑、詫異、似懂非懂輪番閃過,溫迢迢終於恍然大悟,「你——」
「……你三歲嗎?跟我待在荒野,會耽誤你的正事。」
附衍似乎不太認同,「正事?」
他把姐姐往懷裡帶了帶,一雙清濯含情目湊過去,一字一頓:「回去才會耽誤我的正事呢。」
正事兩個字被刻意放緩語調。
溫迢迢抿抿唇,瑩潤白皙的臉驀然漸染胭脂色,一把推開他,頭也不回地走了:「隨便你吧,我忙去了。」
附衍被推得退了半步,並得到糰子翻的半個白眼並不輕不重的一尾巴。
「哈——」
【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