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沒開燈,光線隨著暮光的消逝也飛快變得昏暗。
晦暗裡,那雙在碎冰里混著火焰的眼睛幽幽垂眸,凝著她一眨不眨。
溫迢迢挑了下眉,後知後覺懂了這個「想要」的關鍵主語不是他,而是她。
「……」
她眯了眯眼,盯回去,順勢抽手去奪黑匣子,「不想要拉倒,還我。」
附衍早有預料般後退半步,黑匣子在手裡一閃而逝,反手捉住她手腕往自己方向微微一帶。
溫迢迢摔出去,腦袋埋進一片帶著木質冷香的彈性「牆壁」里。
附衍沒再後退,他後背抵到牆上,也退不動了。
兩條胳膊輕輕圈上來,溫迢迢感覺到腦袋邊被什麼輕輕蹭了蹭。
「當然要。」青年眼底碎冰消融,蘊出一片化不開的暖色,「不過一半太少了,我那一半也給姐姐。」
溫迢迢由著他抱,只頗為不解:「那你,白給我打工啊?」
她都有點想扒開他腦袋瞧瞧裡面什麼構造了,怎麼能頂著這麼張智性臉說出這種話的。
不過關於黑匣子的來歷,二人倒是心照不宣,誰也沒提。
附衍也笑了,啟唇想說什麼,就聽外面院子裡走動的腳步聲逐漸多了起來。
來了之後就嚷嚷著要去地里體驗採摘樂趣的張良和白瀾幾個回來了,還有一路笑出鵝叫的蘇酥。
因為幾個人勘測返程途徑菜地時,正看見蘇酥和一群漂亮娃娃在收包菜,瞅著那一座座小房子樣的包菜,別說張良和白瀾,就連寧闕和雷霄都覺得手癢,心也癢。
這麼可愛這麼誘人的大包菜,收起來應該老得勁兒老有成就感了吧。
然而這批包菜裡邊兒出了顆異類,會用根系團泥球突突突掃射靠近的一切。
於是,準備徒手挖白菜的人反被包菜收拾了,一群人都沾著滿身泥點子,狼狽回來了。
蘇酥一邊回放張良幾個被包菜攻擊得抱頭鼠竄的視頻,一邊笑得直捂肚子,看見姥姥端著盤小蛋糕過來,頓時往涼亭底下一坐,「姥姥姥姥,快過來,我給你看個好玩的。」
「哈哈哈哈哈……哎呦,你們幾個怎麼讓顆包菜拿捏了?」
給姥姥樂完,蘇酥又開始到處找溫迢迢:「姐姐呢,姥姥姐姐去哪了?」
「快出來啊,我給你看個好東西……」
張良洗完頭臉上的泥點子之後也開始找人:「阿衍哥呢?他比我們還先回來,人呢,咋沒人呢?是不是背著我們躲哪裡吃啥好吃的呢?」
「哇好香好香!姥姥烤了小蛋糕!我要一口一個!」
年輕姥姥眼神慈祥,盯著一群小子:「慢點吃,別吃太多,馬上吃飯了。」
溫迢迢若無其事從廚房這邊冒了出來,往門邊一靠,問蘇酥,「要給我看什麼?」
「喏,這呢。」蘇酥拿上從張良手下搶來的兩個小蛋糕,走過去遞了一個給溫迢迢,點開九大基地群未來傑出人才們的第一手黑料來。
香香甜甜的小蛋糕真是比坑了大款一大筆積分還叫她心情愉悅。
她劃了一筆八位數的積分給溫迢迢,「賣青雘玉得的,一人一半。」
順便環視一圈,「晚上有喝酒的嗎,今天心情好本財主老爺請客,扣2報名。」
「2!」
「2222!」
「2的N次方!」
……
之後,寧闕和顧渝帶著張良幾個每天到處跑,迎著晨光出門,背著暮色歸來。
附衍手裡原本事情就多,要處理星衍事務,還忙著挑選桃源基地需要的科研人員,拿到黑匣子以後,要解讀海量資料,就更忙了。
黑匣子裡的資料不僅運轉體系不同,時間跨度也極大,他必須從頭開始一點點學——這就像讓個剛會數數的小孩去解微積分——太吃天賦了,一般人真來不了。
這事溫迢迢愛莫能助,只能偶爾幫忙看看附衍挑出來的科研名單。
那些人大部分都願意來桃源基地,不過有一部分老教授自覺年紀大了,想把機會留給自己出色的學生;還有一部分,如關老,已經處於擺爛狀態,不願挪窩。
溫迢迢想著不願來就不願來吧,也沒什麼。
然後她就見識到了附衍的騷操作——給製造相關的老師發他根據黑匣子資料畫出來的設計草圖;給生物製藥相關的老師提供桃源基地單份土壤和作物樣本。
溫迢迢沉默,想不出該怎麼夸,只好伸出雙手,各比了個頭朝上的大拇指。
也不止附衍忙,從回來第二天起,桃源基地的帳號溫迢迢就直接甩給了顧渝,由他接管著安排上貨和對接靈族還有基地群等等的後續一切事務。
狡猾的紅裹小朋友順勢就把客服工作丟了回去。
顧渝在基地群的工作就是管這塊的,雖然工種變了,但接手還是很快,就是他每天要跟著寧闕一起出門到處勘探地形,也沒時間回複線上問題,於是最後,他招募了幾個線上客服專門去處理這些雞零狗碎的問題。
溫迢迢又默了,這次是鬱悶的——她之前怎麼就沒想到找幾個線上人工客服。
日子就這麼按部就班一天一天往前走。
5月25號,或許是桃源基地空氣怡人,預計月底才能進階完成的阿寶提前醒了,一躍升到S級。
狗子被安頓在衛園旁邊一座單獨的小木屋裡,沒醒之前天天被所有毛茸茸圍觀,尤其是大美,每天雷打不動看三趟——和它一樣的聰明同類,交流起來應該不費勁了吧?嗯,得讓好大兒帶著孩子們多跟它玩玩。
阿寶醒來之後,先看到一隻淺灰色的半大幼崽在玩它尾巴,那花色跟它很像,也是邊牧。
狗子張嘴打了個哈欠,打量完小木屋後往外一看,頓時呆了,驚得差點連耳朵都支棱起來。
小木屋外面,擠滿了探頭探腦的毛茸茸,小的在前面,大的在後面。
一頭大大的四眼狗子叼著條不知名新鮮腿肉,不知道從哪鑽出來,拿爪子把肉往阿寶跟前推了推,「汪嗚!」
阿寶遲疑歪頭:「汪?」
黑豆咧嘴堅定點頭:「汪!」
如張良所說,阿寶和黑豆果真處成了好朋狗,兩個傢伙成天帶著一群半大崽子到處瘋。
看阿寶開心得飛起,白瀾沒來由就開始抹眼睛:「它好多年沒這麼自在了,哎呀哪來的水,怎麼跑我眼睛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