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走到樓梯口,想往樓上去。
「沈姐,這裡有個便條。」阿城抬手給她指著桌子上用東西壓著的便利貼。
沈晴快步折回去,拿開壓著的東西,看到了便利貼上面的字。
「去指揮部了,來找我們。——沈霽」
沈晴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上來,這個潦草的字跡,是她哥給她留的。她哥相信她,知道她一定會回來找他們,所有給她留了字。
「他們沒事。」她轉過身,對阿城說,聲音有些發抖,「他們去指揮部了,去安全區了。」
阿城咧了咧嘴,露出一個少年氣的笑:「那就好,那咱們先出去吧。」
「嗯。」沈晴擦了擦眼睛,快步走出家門。
凌曜也從自己家的別墅出來了,臉色說不上好,但也算不上差。
「家裡沒人。」凌曜說,「但有翻找的痕跡,可能是人在找物資。」
然後又看著沈晴和阿城問道:「你倆單獨進去了?」
「嗯。」沈晴知道他是擔心自己有危險,連忙把剛才的發現告訴他。
「我哥留了字條,也許凌爺爺他們也去那了。」沈晴將那張便利貼遞過去。
凌曜接過便利貼看了一眼,點了點頭:「那個地方我知道,以前那裡是防核工事,後來改成了人防指揮部。老爺子帶人去那裡,說得通。」
「這裡是不是咱們無線電里接收到的一個安全區的位置。」徐知舟突然記起來。
「嗯,應該是改建成安全基地了。」
「那我們現在就去?」阿城問。
凌曜看了看大家,想問大家要不要先休息。
老周看出他的意思,主動說道:「先去那看看吧。」
「行。」早點找到,早點放心。
三輛車重新出發,剛才提到的那個基地就在城北翠屏山,距離別墅區不到十公里。
主幹道上橫七豎八地停著廢棄的車輛,柳焱不得不頻繁繞行小路,進程緩慢的讓人心底焦急。
沈晴看著窗外,目光掃過那些熟悉的建築。她看到了她常去的蛋糕店,看到了學校,看到了熟悉的GG牌。
一切都像是一場夢。
總算是到了,車隊在翠屏山腳下被攔住了。
山腳的路口用沙袋和鐵絲網築起了一道簡易的防線,防線後面站著幾個荷槍實彈穿著迷彩服的人,他們臉上寫滿了疲憊和警惕。
「站住!什麼人?」領頭的執勤人員舉起槍,槍口對準了凌曜的車窗。
凌曜慢慢降下車窗,舉起雙手,示意沒有武器。
「倖存者,從南邊過來的。」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楚,「我們有老人、孩子、婦女,想進安全區。」
軍人皺著眉頭,目光越過凌曜,掃了一眼後面的車隊。老周家的車裡,小安安正在啃手指,劉穎抱著他,隔著車窗露出一個可愛的笑容。
那個人的表情稍微鬆動了一點,但槍口沒有放下。
「南邊來的?走了多久?」
「有半個月了。」凌曜說。
「有被咬的嗎?有發病的嗎?」
「沒有。所有人都是健康的,每天檢查傷口,沒有感染跡象。」
對面的人沉默了片刻,對身後的人使了個眼色。一個年輕的哨兵跑過來,手裡拿著一個測溫槍一樣的東西。
「這是軍方的檢測儀。」他說道,「每個人都要測,車也要檢查。不願意的,不能進。」
凌曜點了點頭,第一個下車,站在檢測儀前面。士兵將儀器對準他的額頭、手腕、腳踝,藍色指示燈閃了三下,沒有變色。
「下一個。」
沈晴、柳焱、徐知舟、阿城,依次檢測,全部通過。老周一家、陳曦一家、林小禾、陸鳴教授,也都順利通過。
包括小黃,也被檢查了一遍。
「車上的物資也要檢查。」軍人指了指後備箱。
凌曜微微點頭。
兩人檢查了一遍,沒有發現異常,揮了揮手。
「進去吧。沿著主路一直走,到山腰有個停車場,那裡有登記處。遵守秩序,不要亂走,否則後果自負。」
凌曜道了聲謝,上車,領著車隊緩緩駛入關卡。
沈晴回頭看了一眼,他們正在加固防線,目光追著他們,直到車隊拐過彎道。
翠屏山的盤山路修得很好,但路邊堆滿了沙袋和路障,每隔一段就有一個哨位。
山腰的停車場已經被改造成了一個臨時的登記區。幾頂軍綠色的帳篷支在空地上,裡面有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和穿著軍裝的士兵。
一個戴眼鏡的中年女人接待了他們,態度說不上好。
「姓名,年齡,職業,從哪來,有無感染史。」她頭也不抬地問。
凌曜接過一張登記表,快速填寫。
中年女人看了看表格,又看了看他們這一行人,目光在林小禾和陸鳴教授身上停了一下:「這兩個是?」
「路上遇到的同伴。」凌曜說,「大學生,老教授。」
中年女人「嗯」了一聲,從抽屜里拿出一疊卡片,每人發了一張。卡片是塑料的,上面印著編號和「翠屏安全基地」幾個字。
「這是臨時居住證,別丟了。糧食按人頭髮放,成年人每天兩個饅頭,兒童和老人每天一個半。有特殊技能的可以申請物資補充——醫生、軍人、技術人員,可以去人事處登記。」
「怎麼找人?」沈晴忍不住問。
中年女人抬頭看了她一眼:「找人?去信息中心登記失聯人員信息,有消息了會通知你。」
「信息中心在哪?」
「沿著這條路往上走,過一個彎就到了。路口有指示牌,自己看。」
沈晴還想問什麼,凌曜按住了她的肩膀。
「謝謝。」他帶著沈晴離開了登記處。
車隊繼續沿著山路向上,翠屏山的山頂是原先的電視塔和發射中心,地下指揮所的主體就建在山體內部。
入口是一道厚重的灰色鐵門,鐵門半開著,露出裡面長長的甬道。甬道兩側亮著慘白的日光燈,牆壁上掛著「安全區指揮部」和「物資管理處」的指示牌。
信息中心設在甬道中段的一個房間裡,門前排著一條不長不短的隊伍。十幾個人,有的神情麻木,有的滿臉焦急,有的只是呆呆地站著,像是不知道該做什麼。
沈晴排在隊伍里,手指無意識地攥著衣角。
凌曜站在她旁邊,沒有說話,但手輕輕在她的後背拍了拍,像是一種無聲的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