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霽是最後一個到的，他一進屋就看到被圍在中間的沈晴。
「哥。」
沈霽在門口盯著她，長舒了一口氣。將工具箱放在門後，然後走過去伸手用力地揉了一下她的頭頂，把她好不容易紮好的馬尾揉亂。
「總算回來了！」他說，語氣像是在埋怨，但嘴角的弧度出賣了他。
「哎呀，煩人。」沈晴撥開他的手，瞪了他一眼，但眼裡全是笑意。
楊靜拉著女兒的手坐在床邊看著她，像是想把這些日子不在身邊的時間都看回來。
沈霽靠在床尾，雙手抱胸，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彎著。
沈懷玉搬了把椅子坐下來，目光也一直沒離開沈晴，像是有很多話想問，又不知道從哪裡問起。
沈昌河就坐在對面的床上，還是他先開了口：「怎麼回來的？這一路吃了不少苦吧？」
他說話時眼裡儘是心疼。
沈晴從南珠市爆發開始講——輪渡上的混亂，路上的逃亡，遇到的喪屍和掠奪者。她講得很簡單，沒有細說那些驚險的細節。
「你們呢？」她問，「家裡怎麼樣？」
「我們也挺好的，接到你們的電話提前有了心理準備。後來軍隊的人來得快，把我們這些老傢伙先轉移了，再後來大家就安頓在了這裡。」
老人說得雲淡風輕。但沈晴知道，剛爆發時的混亂，後來的轉移，也絕對沒有他說的這麼輕鬆。
沈昌河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擺了擺手：「都過去了，活著就行。」
楊靜又開始抹眼淚，沈懷玉遞過去一張紙巾。
沈晴靠在媽媽肩上，看著這個小小的房間，看著房間裡這些人，心裡那根繃了二十一天的弦，終於鬆了下來。
她想起了凌曜。
「對了，凌曜哥去找凌爺爺了。」她直起身，「爺爺，凌爺爺他們怎麼樣了？」
「他爺爺在C區住了一段時間了，身體還行，就是腿腳不方便，也沒什麼事。」
「那就好。」沈晴又鬆了一口氣，都好好就行。
「吃飯了沒有？餓不餓？媽給你煮碗面？」他們說了這麼久，食堂端回來的飯都忘了吃。
「媽，我不餓，你們先吃。」沈晴說。
楊靜皺著眉，「你等著，媽去隔壁借個鍋，給你煮個面——」
「媽，真不用。」
「用的！」
沈晴看著要往外走的楊靜，伸手一把拽拽住她，認真說道：「這一路真沒怎麼虧著我。」
沈懷玉：「都瘦成這樣了還沒虧著呢，我去借。」
「哎哎哎，爸爸！」沈晴要急了，反手「變」出一個速食火腿肉腸。
房間內的幾人一下安靜了——
「沒看清，再來一次。」沈霽愣了幾秒，冒出這麼一句話來。
沈晴無語看他一眼，又把肉腸收進空間。
「咦～」沈霽睜大了眼睛，然後默默給她豎起了大拇指！
沈晴先把呆愣的楊靜拉到床邊坐下，又把沈懷玉按到椅子上坐好。
接著把肉腸拿出來，又拿出一把小刀，把肉腸切成片，「你們吃飯吧，我是真不餓。」
幾人還是沒動，沈晴好奇道：「你們不知道異能者嗎？」
沈霽：「知道啊。但沒想到咱們家竟然是你先有的異能。」
沈晴聞言呲牙咧嘴沖他舉起拳頭來，「你什麼意思！揍你哈！」
「就是，怎麼這麼說你妹妹，我們晴寶最厲害了。」楊靜瞪了兒子一眼，伸手攬住女兒的肩膀。
沈懷玉也是瞥了兒子一眼，喊老爺子吃飯，「爸，咱們先吃飯。」
「小霽，倒水給爺爺洗手。」
「好嘞～」
天色不早了，沈晴被硬塞了半個饅頭，跟家人吃完飯後，沒有在待太久。
一家人已經團聚，日子還長，不急在這一時，爺爺也要早點休息。
走到門口，家裡人還在叮囑她在外不要顯露。這個異能很有用，卻又沒有殺傷力。
「放心吧，爺爺。我知道的，凌曜哥都跟我說過好多遍了。」
「那個凌曜——」沈霽忽然開口，頓了頓，「路上多虧他了。」
「是啊，回頭咱們要好好感謝小曜。」
「我會轉告他的。爺爺，爸媽，你們快休息吧，讓我哥送我就行。」
「好。」沈昌河笑的一臉慈祥，今晚是這些日子最高興的一天了。
「我會轉告他的。爺爺，爸媽，你們快休息吧，讓我哥送我就行。」
「好。」沈昌河笑得一臉慈祥，眼角深深的皺紋都舒展開來。今晚是這些日子以來最高興的一天了。
走道的路燈燈管嗡嗡響著，日光燈把水泥地面照得發白，兄妹倆並肩走著。沈霽步子大，他刻意放慢許多，遷就沈晴的速度。
「哥，你明天還去物資隊？」沈晴問。
「嗯，人手不夠，能幫就幫點。」沈霽雙手插在口袋裡，「你呢？先休息兩天，別急著想幹什麼。」
「我知道。」
兩人拐過這條小路，往122號走去。路上偶爾遇到一兩個晚歸的人，端著盆、拎著桶，彼此點點頭算是打招呼。
快到這一排入口的時候，沈晴遠遠看到一個人影從對面走來。
那人穿著一件深色的衝鋒衣，身形挺拔，步伐沉穩，即使在昏暗的燈光下，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從容感也很容易辨認。
沈晴還沒來得及開口，沈霽已經停下了腳步。
兩個男人在路中間站定，隔了不到兩步的距離。
凌曜先打了招呼：「沈霽。」
「凌曜。」沈霽點了點頭，但嘴角已經彎起。
沒有擁抱，沒有感慨萬千，甚至沒有多餘的寒暄。只是這樣簡簡單單地叫了彼此的名字，像以前在家門口碰到，像在某個飯局上遇到，像過去每一次普通的見面。
「聽沈晴說，路上多虧你了。」沈霽說。
「她自己也很厲害。」凌曜看了一眼沈晴，又看向沈霽，「家裡都還好？」
「都還好。你呢？」
「都好。爺爺在C區，精神不錯。」
沈霽點了點頭，沉默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