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哥你快回去休息吧，我這就到了。」沈晴望向沈霽說道。
沈霽看看沈晴，又看看凌曜。
凌曜沖他點了點頭，意思是他一定會安全送沈晴到宿舍的。
「行，我明天還要早去物資隊幫忙，那我先走了。」
沈霽跟凌曜招呼了一聲，轉身往回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側過頭看了沈晴一眼：「明天記得來吃飯。」
「知道了，哥。」沈晴臉上帶著笑，看起來十分的乖巧。
沈霽沒有再說什麼，大步流星地走了。
沈晴看著沈霽走遠，收回目光，看向凌曜：「你從C區過來？」
「嗯。奶奶留我吃飯，我沒吃，說回去吃。你吃了嗎？」
「被我媽強制吃了半個饅頭。」沈晴忍不住笑了。
兩人並肩往回走。走廊里安靜下來，只剩下他們的腳步聲。
凌曜走在沈晴左邊，兩人之間隔著不到一臂的距離。
誰都沒有說話，但那種沉默並不尷尬。反而像是一種剛剛好的、不需要用語言來填滿的從容。
再往前走，122號宿舍的指示牌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反光。
凌曜忽然開口：「你哥變了不少。」
「哪裡變了？」沈晴問。
「說不上來，他以前話很多。」
沈晴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樣。以前的沈霽拽的不行，經常是一副「別惹小爺」的模樣。
「大概是沉穩了吧。」她說，「經歷了這些，誰還能和以前一樣。」
凌曜沒有接話，但沈晴感覺到他的腳步慢了一點。
走道另一頭，沈霽走到了分岔口，卻沒有馬上拐彎，他回頭看了一眼。
走道里的燈光把那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一高一矮，並肩而行，偶爾肩膀快要碰到，又分開。
沈霽看了幾秒，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先不說兩家本就相熟，就僅僅這些天一路的彼此照應，關係親近些也是正常的。
沈霽摸了摸下巴——大概是想多了。
他收回目光，轉身往12號走去。
第二日清晨。
夏季的太陽早早就露出頭來，沈晴在122號宿舍醒來的第一個早晨，是被廣播叫醒的。
恍然間像是回到了校園，只是廣播的內容不太一樣。
「……請各位居民注意，今日早餐供應時間為五點半至七點，今日菜單：小米粥、饅頭、鹹菜。請憑居住證領取，一人一份，不得代領……」
沈晴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枕頭有淡淡的洗衣粉味道，乾燥、乾淨，和路上睡過的那些潮濕發霉、打地鋪的日子完全不同，昨晚甚至還舒服的洗了個澡。
「沈晴姐，你醒了嗎？」林小禾的聲音從對面床上傳來，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沙啞。
「嗯……」沈晴悶悶地應了一聲。
「食堂五點半就開了，要不要去？」
沈晴艱難地睜開眼睛，看了一眼窗戶透進來的陽光。
「去。」她坐起來，抓了抓睡得蓬鬆的頭髮
兩人洗漱完畢，出了門。
路過凌曜和徐知舟住的121號，房門緊閉，她們沒去打擾。穿過平房前的水泥路，朝E區食堂走去。
清晨的基地比下午要安靜一些，排隊的人不多。
食堂的公告欄上貼著通知單，白紙黑字，蓋著紅章。
沈晴一邊排隊一邊看，越看越覺得這個基地的管理比想像中細緻。
通知很長，分了好幾個板塊。旁邊有人在小聲議論，沈晴豎起耳朵聽了聽，大概摸清了門道。
基礎配給是每人每天兩個饅頭一碗粥一份鹹菜，夠不夠吃的就不說了，總歸是有飯吃的。
沈晴更關注的還是通知下面還有一段關於「勞動積分」和「搜索隊」的內容。
打完飯，兩人端著餐盤找了個位置坐下。饅頭摻雜了粗糧，有些硬，粥很稀，鹹菜是芥菜絲，醃得有點咸。但沈晴一口饅頭一口粥，依舊吃的很香。
吃到一半，凌曜端著餐盤走了過來了，身後跟著柳焱、徐知舟和阿城。幾個人的餐盤裡內容和沈晴的一樣，不多不少。
「看到公告了？」凌曜坐下，開門見山。
「看到了。」沈晴咬著饅頭含糊地說，「基礎配給夠活，但想吃飽得幹活。」
「還有搜索隊。」徐知舟將一張折好的紙從口袋裡掏出來，攤在桌上。
紙上是他手抄的規則摘要，字跡工整，「外出搜尋物資，根據危險程度和收穫給予積分。可以留下10%的私人收穫，其餘上交換積分。積分能換肉罐頭、米、雞蛋、鹽這些東西。」
「10%？」阿城瞪大眼睛，「那要是找到一箱罐頭，自己只能留一罐？」
「準確地說，是十罐里能留一罐。」徐知舟糾正道，「但總比沒有強。」
柳焱一直沒有說話，默默地喝著粥，他喝粥的方式和他做事一樣——高效！
沈晴也又喝了一口粥，若有所思：「所以，我們是要出去找物資的，對吧？」
「對。」凌曜放下筷子，「光靠基礎配給，其實撐不了多久，老人需要營養，我們自己也不能一直吃饅頭鹹菜。」
「而且我們有人力、有車、有經驗。」徐知舟補充道，「不去等於浪費。」
「那去哪裡找？」林小禾問。
凌曜從口袋裡掏出另一張紙，那是今天早上他去管理處領的「物資點清單」。紙上列著十幾個坐標和對應的地點名稱，都是基地通過偵察或倖存者反饋掌握的可能有物資的區域。
徐知舟接過清單，目光掃過那一行行地名。他的手指在紙上慢慢移動，忽然停住了。
「這裡。」他的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
沈晴湊過去看，地名寫的是「安縣」。
「安縣？」她念了一遍，覺得有點耳熟。
「我老家。」徐知舟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我媽一個人住在那裡，剛爆發後我打過電話，沒打通。」
桌上安靜了一瞬。沈晴看著徐知舟的側臉，他的表情看起來是那麼冷靜、克制，但……握著筷子的手卻怎麼也動不了。
「那就去安縣。」凌曜沒有任何猶豫，將那張清單折好收起來，「第一趟搜索任務，就去這裡。既能找物資，也能去找找阿姨。」
「我沒意見。」柳焱說。
「我也沒意見。」阿城舉手。
沈晴笑了：「大家都同意，那就這麼定了！」
徐知舟推了推眼鏡，嘴角弧度極小的彎了一下。
「謝了。」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