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吃飯去。」
物資清點完畢,積分落袋為安,一幫人從管理處出來,腳步都比進去時輕快了幾分。
「餓了餓了。」阿城捂著肚子,「折騰一上午,我感覺我能吃五個饅頭。」
「咱們今天有幾積分了,讓你一次吃個夠。」
「好耶!」
「今天又不用幹活,不用吃這麼多吧?」柳焱走在他旁邊,語氣平淡。
「我還在長身體呢。」
「你十八了,不長了。」
阿城噎了一下,轉頭找沈晴撐腰:「沈晴姐,柳焱哥欺負我。」
沈晴:「嗯……十八了,長個子的空間確實不大。」
阿城:「……」都欺負我!
這個點已經是快要早餐結束的時間了,食堂里人不多。
幾個人打了飯,端著餐盤找了個靠牆的長桌坐下。饅頭、稀飯、鹹菜,每人一份,不多不少。
哦,也不是。阿城多了兩個饅頭。
陳曦剛坐下,就左右看了一眼,確認沒人注意,從包里掏出一個東西,飛快地塞到老周袋子上。
老周低頭一看,是一罐奶粉。雖然罐子有點壓到了,但封口十分完好。
「專門給安安留的。」陳曦壓低聲音。
老周的手指在鐵罐上摸了好幾下,嘴唇動了動,半天沒說出話來。
「愣著幹嘛,快放袋子裡啊。」陳曦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眼睛往食堂門口瞟了一眼,生怕有人進來看到。
老周回過神,趕快把它塞到布袋裡。
「陳曦,這……」老周有些不知道說什麼才好,「我替安安謝謝你。」
「不謝!安安那麼可愛,誰能不喜歡他。」陳曦端起粥碗喝了一口,語氣輕描淡寫,「給他補一補。」
阿城坐在對面看了看老周的神色,他嘴裡還嚼著饅頭,含含糊糊地說:「老周叔,你現在像藏了贓物。」
「叫誰叔呢!你快專心吃飯。」老周瞪了他一眼,但眼裡全是笑意。
而醫療區里,徐文雅已經醒了。
醫生過來檢查,說她的燒已經退的差不多了,不會有什麼大問題,順便提醒徐知舟別忘了積分的事情。
徐文雅這時候還不知道醫生說的積分是什麼,徐知舟也沒多說,出去給她接水。
等他回來的時候,正好撞上林小禾過來。
她穿著醫療中心的白大褂,頭髮紮成馬尾,正彎著腰站在周小棉旁邊,手裡拿著一個紙折的千紙鶴。
「你看,翅膀能拉。」林小禾捏住千紙鶴的尾巴,輕輕一拉,翅膀扇了一下。
周小棉的眼睛亮了,她很喜歡這種小東西。
「姐姐,你也是這裡的醫生嗎?」
「還不是,我還在學。」林小禾笑了笑,站起身,看到徐知舟進來,沖她點了點頭。
徐知舟看到她一下還沒反應過來:「你怎麼在這兒?」
「我在這上班啊。」林小禾指了指自己的白大褂,「順便過來看看阿姨。」
「哦,對。」徐知舟輕拍了一下自己額頭,覺得自己還沒清醒。
「小舟,剛才還是人家扶著我坐起來的呢。」徐文雅拉了拉林小禾的袖子,笑著說,「多好的小姑娘啊。」
「媽。」徐知舟推了推眼鏡。「來,先喝口水。」
「阿姨,您量的體溫應該可以了。」
「哦,對,我都要忘了。」說著她從胳膊底下拿出來老式的體溫計,想要看看,眼睛又有點花。
「哎呦,姑娘還是你來看吧。」
周小棉輕輕笑笑,接過來。
「阿姨,37.5℃,可以的,只有一點點低燒了。」
「行,我已經覺得好多了。」
這個時候氛圍還是很不錯的,母子團聚,徐媽媽身體也舒服了一些。
等到凌曜拎著飯盒去醫療中心的時候,病房裡的氛圍就已經變了樣。
徐文雅靠在床頭,微微皺著眉。徐知舟正在給母親擦手,周小棉就坐在床邊。
看到有人進來,她抬頭望去。
「媽,這是凌曜,我跟您提過的。」徐知舟跟母親介紹。
徐文雅看著凌曜,臉上勉強帶上了一點笑容。
「你就是小舟的老闆啊?這孩子總提起你,說你對他很好。」
凌曜將飯盒放在床頭柜上,微微低頭:「阿姨好,您叫我小凌就行。」
「小凌啊,麻煩你了,阿姨想問問這次看病花了多少積分?小舟不說,你告訴我。」她的聲音還有些啞。
凌曜將粥碗往她面前推了推:「阿姨,您先吃飯,積分的事不要緊。」
「我聽走廊里的人說,積分不好掙。」
就在前十來分鐘,隔壁鬧騰騰的,他們在走廊里吵積分的事情,被徐文雅聽的清清楚楚。
她這才知道,那會兒醫生說的積分是什麼意思。
「媽。」徐知舟站在床邊,語氣放得很輕,「積分的事您別管了,我會的還的。」
「積分不都是拿命換的?」徐文雅抬起頭,眼眶泛紅,但沒掉淚,「我自己的身體我知道,就是累的,歇歇就好。」
「媽——」
「咱們現在就走,我不想在這裡待著。」徐文雅作勢要下床,只是動作還不太利落。
周小棉站在床尾,看著這一幕,小臉皺成一團,不敢說話。
凌曜看了徐知舟一眼。
徐知舟深深嘆了一口氣,也沒有再攔。他知道母親的脾氣,她決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行。」徐知舟的聲音有些澀,「咱不在這了,但是藥得吃,要不然積分就白費了。」
徐文雅看了兒子一眼,她沒再爭執。
「小棉,把包拿好。」
「哦,好。」
辦好手續,徐知舟扶著母親從醫療中心出來。
走廊里的日光燈光慘白慘白的,照得人臉上沒有血色。徐文雅走得很慢,走幾步就要停下來喘口氣。她的肺還沒好全,走快了就咳。
「我說住院吧。」徐知舟低聲說。
「別說了,省點力氣走路。」
「我背您吧!」
「不用,我自己可以。」
徐知舟默默閉了嘴,扶著母親的手緊了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