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區是醫療中心。
外出人員要進入基地，要在入口帳篷檢查後，有醫生給的通行證才能再到醫療區就診。
等幾人到了醫療區，徐知舟抱著母親先去了裡面。
凌曜則是先讓其他人去休息，「老周，你跟陳曦先回去。阿城，你也先回去。」
「要不我們再等等？看看有沒有需要幫忙的。」老周問。
「都已經讓我們進來了，應該沒什麼問題。大家也都累了一天了，明早咱們物資點見。」
老周想了想也是，「行！」
等凌曜幾人進來，值班的王醫生剛好檢查完。
「普通肺炎加上勞累過度，先退燒，再用抗生素，觀察兩天。」
徐知舟聽到這話，肩膀肉眼可見地鬆了下來。
「謝謝。」
「別急著謝。」王醫生推了推眼鏡，「抗生素現在稀缺，需要用積分換。一天的費用是五個積分。」
五個積分。
徐知舟的手指頓了一下……他們這一趟的東西還沒清點入庫，也不知道可以分到多少積分。
「先欠著。」凌曜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他走進診室，看了一眼床上的徐文雅，轉向王醫生，「我們剛出任務回來，物資還沒交。先治療，積分等會兒補上。」
王醫生皺了皺眉：「規矩是上面定的，我也不能——」
「跑不了，人都在這。」凌曜的語氣不重，但有一種讓人無法反駁的篤定，「積分下來第一時間補。」
王醫生看了他幾秒，表情鬆了一點：「行，先治。明天中午之前把積分補上，不然我不好交代。」
「謝謝王醫生。」
徐知舟站在床邊，看了看他們。他的嘴唇動了動，又沒出聲。想說點感謝的話，但又覺得說這種話反而顯得矯情。
凌曜像是猜到了他在想什麼，拍了拍他的肩膀：「物資我們明天一早就去管理處結算，你今晚好好守著，別的事不用操心。」
「……嗯。」
周小棉在門口踮著腳尖往裡看，小手扒著門框。
沈晴站在她身後，輕聲說：「小棉，咱們先回去休息，明天再來看阿姨。」
周小棉搖搖頭：「我要等阿姨醒來。」
「阿姨正在休息呢，咱們明早來，她就醒了。」
「我不走。」周小棉攥著門框的手指緊了緊，「萬一阿姨半夜醒了，看不到認識的人，會害怕的。」
沈晴愣了一下，她沒想到一個十二三歲的孩子會說出這種話。大概是路上徐文雅也待她極好，兩個人早就不是「萍水相逢」的關係了。
徐知舟聽到了，轉過頭看了周小棉一眼。他走過去，伸手在小女孩頭頂輕輕按了一下，像是按一個開關。
「在這兒待著的話，可不許亂跑。」
「行！」周小棉使勁點了點頭，看起來乖的不行。
徐知舟又看向沈晴：「那就讓她在我媽旁邊那個空床上睡會兒吧。」
沈晴看了一眼王醫生，王醫生在整理東西，頭都沒抬：「陪床可以，不准吵。」
沈晴牽著她走進去，看著周小棉爬上床，躺好。她鞋子沒脫，蜷縮著，像一隻小蝦米一樣。
「小棉，把鞋脫了睡。」
「不脫，萬一要跑呢。」
沈晴哭笑不得，又覺得有些心疼。沒再勉強，幫她拽拽被角蓋在肚子上。
回到122號的時候，已經快凌晨一點了。
走道里的燈管壞了兩根，忽明忽暗的。沈晴把腳步放得很輕，門推開的時候還是發出了一聲響。
她側身閃進去，反手把門關上。
不過還是驚醒了林小禾。
「沈晴姐？」她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在黑暗中迷迷糊糊的，「你回來啦？」
「嗯，吵醒你了。」
「沒有，本來就睡得淺。」林小禾翻了個身，借著窗子外面的燈光看向她。
「你們出任務怎樣，有沒有遇到危險？」
沈晴在黑暗中找著要換的衣服，帶著窸窸窣窣的布料聲：「沒事，一切順利。」
「那就好。」林小禾的聲音鬆了下來。
停了片刻，又想起來，「對了，找到徐知舟媽媽了嗎？」
「嗯。找到了，就是身體狀況不太好，現在在醫療區住著呢。」
「啊？很嚴重嗎？」
「應該還好，就是身體現在比較弱。」
林小禾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她的聲音又響起來：「沈晴姐，那我明天上班的時候去看看她吧。」
「行啊，她住17號床。」
「好。」林小禾應了一聲，又安靜了。
沈晴以為她睡著了，輕聲說道：「睡吧。」
「嗯。」她迷迷糊糊應了一聲。
第二天早上，沈晴醒來的時候，林小禾已經出門了。
她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邊放著一本翻了一半的《臨床藥理學》。
沈晴洗漱完，換好衣服，跟凌曜他們匯合。
一群人先去物資結算處兌換積分。
管理處門口排著幾個人，凌曜走進物資管理處，將兩份登記表遞給工作人員。
「你們這一趟收穫不少啊。」核算積分的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姓趙，手指在計算器上噼里啪啦地按。
「大米、方便麵、調料，零零碎碎的東西挺多的。」他一邊算，一邊說著。
「第一組合計五十六分。第二組合計三十一分。」
趙哥抬起頭看向面前這些人，問道：「怎麼分？放一起嗎？」
凌曜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過身，看向老周和陳曦。
「你們倆的物資是放在一起的。積分是想合在一起，還是分開？」他的語氣像在開小組會，簡單又直接。
老周撓了撓頭，看了陳曦一眼。
陳曦想了想，先說：「分開吧。我有我媽和我弟弟，老周有嫂子和小安安，各有各的家庭，分開管理方便些。」
「我也這麼想。」老周點頭，「積分放一起，還要互相商量，麻煩。」
「嗯，單獨放合適。」陳曦說，「那我們平分，一共三十一分，一人十五點五。」
「行。」
趙哥在電腦里敲了幾下：「給你們開兩個個人帳戶。」
兩分鐘後：「搞定了。」
「到你們。」趙哥又看向凌曜幾人：「那剩下的就是你們幾個人的了？也平分？」
凌曜回頭看了他們。
柳焱面無表情，阿城笑嘻嘻，沈晴抱著手臂正好奇的這看看那看看，徐知舟還在醫療中心沒來。
「放一起吧。」凌曜說，「開一個隊內共管帳戶，統一用。」
「帳戶名寫什麼？」
凌曜想了想，還沒開口，阿城先舉手了：「叫『吃飯不排隊』！」
凌曜：「……」
沒人理他。
沈晴彎了彎嘴角：「不如叫『廢品大王』？」
反正出去找物資就像「淘東西」。
柳焱：「『打工人』。」
凌曜默默看了幾人一眼，嘴角動了一下：「就『打工人』吧。」
沒招了。
趙哥一邊給他們處理，一邊笑道：「你們這名字起得……挺實在。」
「生活所迫。」凌曜面不改色。
趙哥笑了，把積分卡遞過去，看起來就像超市儲值卡一樣。
阿城湊過來看了一眼，小聲嘀咕：「我還以為能叫『全村希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