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長輩先選吧。」凌正陽說道。
凌大山擺擺手：「我們老頭子、老太太的，住哪都一樣。」
凌曜指了指：「那這樣吧，您和奶奶住12號房，中間那排最邊上，安靜。」
「行。」他堅決服從安排。
沈昌河從後面探出頭：「小曜，那我住哪兒？」
「沈爺爺，您住11號房行嗎？跟我爺爺挨著，平常也能聊聊天什麼的。」
「可以。」
凌曜又看了看沈晴，指著10號房，「沈晴住這裡，跟爺爺和哥哥挨著。」
「好的。」
「那我和小禾一起住啊？」陳曦和林小禾對沈晴笑笑，她們想讓沈晴有個單獨的空間。
「那我就不用跟沈晴姐擠了。」小禾說。
沈晴笑著推了她一下：「你是嫌棄我？」
「那可沒有，冤枉啊～」
「行，那你們住7號。」凌曜快速就給劉穎和林小禾確定了下來。
「那我跟柳焱哥、知舟哥住那。」阿城興奮舉起手，這簡直是為他們三個量身打造的啊。
「行行行。」
而父母長輩們則就入住了最後排的房子，只有劉阿姨覺得後排太遠，主動要求住最前排，離廚房更近。
分完房，大家各自搬東西，院子裡熱鬧得像過年。
阿城抱著被褥往8號房走，他轉頭問柳焱：「柳焱哥，你睡上鋪還是下鋪？」
「下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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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睡上鋪！」
「你晚上別翻下來砸到我。」
「我睡覺很老實的。」
徐知舟拎著行李走在旁邊，已經能預料到，自己每天都要聽到阿城咋咋呼呼的聲音了。
沈晴站在院子中間，被陽光照得眯起眼睛。她拎著自己唯一的背包，正要往10號房走，腳邊忽然有什麼東西蹭了一下。
低頭一看，是小黃。
前些日子都是爺爺走哪兒它跟哪兒，剛才看到它跑去找老爺子，還以為它已經習慣跟爺爺睡了呢。
沈晴看著它仰起臉，眼睛濕漉漉的看著自己，尾巴搖得像小風扇。
「你要跟我一起住嗎？」沈晴蹲下來，揉了揉小黃的腦袋。小黃伸出舌頭舔她的手心，尾巴搖得更歡了。
沈昌河在不遠處笑了一聲：「之前它願意跟著我，是因為你忙。現在都住在一個大院裡，它當然找你。」
「行！那以後你跟我住。」沈晴蹭了蹭它的鼻子，「我住10號，單人間，正好缺個伴。」
小黃「嗚嗚」了兩聲，也不知道是答應還是在撒嬌。
沈晴往房間走，小黃就屁顛顛的跟著。
進了房間，先打掃打掃衛生。
「小黃，你出去等我，這裡都是灰。」
然後再把空間裡的東西一一拿出來，床單、被子、枕頭、一盞小檯燈。鋪好床，把檯燈放在床頭柜上，退後一步看了看。
「挺好！」她自言自語。
又看了看在屋裡巡視的小黃。
她在空間翻了翻，找出一個大收納盒。側著放倒，裡面鋪上一個墊子，給它當窩。
門開著，沈晴突然看著凌曜走過，他在幫老周搬磚。
凌曜沒給自己安排房間？沈晴忽然意識到這個問題。
「凌曜哥！」她喊了一聲。
凌曜抬起頭。
「你住哪個房間？」
凌曜沖她旁邊的房間抬了抬下巴。
旁邊？9號房？
她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說什麼，阿城的腦袋已經從8號窗戶探出來了：「凌曜哥住9號啊？那咱仨不是挨著嗎？8、9、10，連號啊！」
徐知舟的聲音從屋裡飄出來：「你高興什麼？」
「以後串門方便啊！」
「你還是先把你床鋪收拾好吧。」
阿城噎住了，他最不喜歡鋪床單了！
徐知舟從8號門口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暖水壺，看了一眼9號又看了一眼10號，什麼都沒說，但嘴角彎了一下，轉身去打水了。
中午飯是在院子裡吃的。
張秀秀和劉阿姨聯手做了一大鍋麵條，滷子是雞蛋西紅柿的。
每人端著一個碗，蹲在院子裡吃。沒有食堂，沒有餐桌，大家就地蹲著、站著、坐在石岩上、靠在牆邊，吃得很熱鬧。
老周蹲在水井旁邊，一邊吃麵一邊跟劉穎聊天：「媳婦，你說咱這新基地，什麼都好，就是缺個洗澡的地方。」
「有水房，先湊合。」
「還是得搞一個，要是能弄個太陽能就更好了。」
「你搞？」
「我不會，但凌曜會。」
凌曜聽到了，抬頭看了老周一眼：「你倒是會指派。」
「你年輕，能幹。」老周咧嘴笑。
凌曜沒接話，低頭吃麵。
下午，所有人都在院子裡忙各自的事。
沈晴把空間裡的物資重新整理了一遍，分門別類放進倉庫。
小安安在院子裡跑來跑去，手裡拿著一根狗尾巴草，追著一隻不知道從哪裡飛來的蝴蝶。邊跑邊咧著嘴笑，口水流了一脖子。
陸教授坐在水房門口，戴著老花鏡，在小本子上寫寫畫畫，偶爾抬頭看一眼院子，又低頭繼續寫。
沈昌河和凌大山坐在樹底下棋，是沈晴從空間裡收拾出來——象棋。
「老沈。」
「嗯。」
「你孫女在那邊。」
沈昌河順著凌大山的目光看過去，沈晴正從倉庫出來，手裡拎著一袋米，往廚房走。
「看到了。」
「我家孫子也在那邊。」
「也看到了。」
「你說他倆——」
「老凌。」沈昌河打斷他，「你要輸了。」
凌大山不說話了。
王秀蘭端著兩杯茶過來，一杯遞給沈昌河，一杯遞給凌大山，嘴裡念叨著：「兩個老頭子，也不嫌熱！喝茶。」
凌大山接過茶杯，喝了一口，燙得齜牙咧嘴。
傍晚的時候，凌曜和老周先用幾根木樁和一塊防水布在院子角落裡搭了一個簡易淋浴棚。不算好看，但能用。
「行了，先將就用用。」
晚飯比午飯豐盛了一些。張秀秀做了豆角燜面，豆角是之前積分兌換的，老豆角燉了好久。
大家還是蹲在院子裡吃。
夕陽西下，吹來一絲絲涼爽的風。
安安坐在老周腿上，小手抓著一根麵條，往嘴裡塞，塞不進，急得直哼哼。
劉穎幫他把麵條塞進去，他嚼了兩口，笑了。
周小棉端著碗，坐在台階上，面朝院子。徐文雅坐在她旁邊，把碗裡的雞蛋夾給她。
「阿姨，你吃。」
「你長身體，多吃點。」徐文雅說。
周小棉沒說話，把雞蛋又夾了一半回去。
夜幕降臨，院子裡的人陸續回房。
沈晴站在10號房門口，她看了一眼旁邊的9號房，門關著，燈亮著，能看到凌曜的影子映在窗戶上。
她擰開門，走了進去，把門關上。
坐了一會兒，她站起來，走到靠9號的那面牆前，伸出手，用指節輕輕敲了三下。
「篤、篤、篤」
那邊沉默了兩秒。
也響起「篤、篤」兩聲。
沈晴彎了彎嘴角，轉身回到床上，拉過被子，躺下了。
新園的第一個夜晚，安靜極了。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喪屍的嘶吼，但很遠，像是來自另一個世界。
院子裡柿子樹安靜地站著，月光把樹影投在院牆上，像一幅水墨畫。
9號房的燈還亮著，凌曜坐在床邊，他看了一眼靠10號的那面牆，伸出手，在牆上輕輕叩了兩下。
沒有回應。
他彎了一下嘴角，關了燈。
黑暗裡，兩間房之間只隔著一堵牆。牆那邊的人呼吸很輕，但他聽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