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還黑著，基地里靜悄悄的。這個點，大多數人還在睡。
121號的門先打開了。
凌曜走出來，背著一個軍用背包，手裡拎著一個編織袋。他身後的徐知舟也跟他一樣，背著一個包，拎著一個包。
兩人站在門口，等了兩分鐘，122號的門也開了。
沈晴探出頭來，頭髮扎得利落，她只背了一個小包，其他的都在空間裡。而林小禾也是，只背了一個小包。
「都收拾好了吧？」凌曜說。
沈晴點了點頭，轉頭望向123號，123號的門應聲而開，柳焱和阿城拿著自己的行李出來了。
阿城還額外背了一個小水壺，跟要上幼兒園的小朋友一樣。
「走吧。」他說。
一家一家，一扇一扇門，無聲地打開，大家在基地的停車場集合。
除了凌曜他們來基地時開的三輛車外，還有凌家和沈家開來的兩輛車，五輛車已經就位。
沈懷玉把車鑰匙遞給沈霽：「你開。」
「您開。」沈霽沒接。
「你開，我跟你媽媽坐後面，讓爺爺陪你坐前面，爺爺容易暈車。」
「好吧。」沈霽接過車鑰匙。
「來，小黃，跟我們坐後面吧。」
小黃正搖著尾巴，圍在沈晴腳邊，又蹦又跳，根本聽不到沈懷玉在喊它。
沈晴摸摸它的頭，把它抱起來。
這些日子她常常早出晚歸，小黃都是跟著爺爺的。剛交給他們的時候，沈霽嫌它髒，專門給它洗的乾乾淨淨的。現在沈晴抱著它，都覺得它身上香香的。
「爸，小黃跟我坐吧。」
沈懷玉沖小黃撇撇嘴，覺得最近白疼它了！可小黃好不容易跟沈晴待在一起，哪還顧得上其他人。
而凌家則是凌正陽開的車，凌曜的媽媽周素雲坐在副駕駛，他的爺爺奶奶外加劉阿姨，坐在後排。
他從車窗里探出頭，沖凌曜揮了揮手。凌曜點了點頭，轉身走向自己的車。
車燈亮起來，五輛車在灰濛濛的晨光中往基地大門口走去。
「這麼多人？」哨兵拿著手電筒，照著看了一眼。
「家屬。任務期長，一起去。」凌曜降下車窗，將任務委派書遞過去，解釋道。
哨兵看了看上面的紅章，遲疑了一下，把任務書遞迴去揮了揮手。
鐵門緩緩打開，車隊魚貫而出。
沈晴坐在凌曜車的副駕駛，透過後視鏡看著基地的鐵門在身後一點一點合攏。她想起第一次來這裡的時候，門也是這樣開的，開出一條縫，讓他們進去。現在門又開了，放他們出來。
「天快亮了。」
東邊的天際線那裡，有一道淡淡的橘紅色，像是誰用畫筆在灰藍色的畫布上輕輕抹了一下。
「是啊，天亮了。」
柳焱開在前面領路，有的車上放著鍋碗瓢盆，叮叮噹噹響了一路。
天一點一點亮起來，東邊的雲層被陽光染成了橘紅色，一層一層，像剝開的橘子。
田野、樹木、電線桿，從黑暗中一點一點浮現出來。
「到啦。」
車子在亂七八糟的路上開了將近一個小時，總算拐上了那條通往勘探隊駐地的土路。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圈高高佇立的院牆，它把牆內的平房建築擋的嚴嚴實實。
牆頭上纏著兩圈帶倒刺的鐵網，在晨光中閃著冷光。
院牆四角還預留了加高的接口，老周說以後還能再往上壘。
鐵門是厚厚的大鐵門，看起來很難推動。就是門楣上方顯得有些光禿禿的——基地還缺一個名字。
五輛車依次停下，大傢伙兒陸續從車子上下來。
沈老爺子扶著車門，抬著頭看向面前的建築。
比他想像中要宏偉結實的多。
老周和柳焱幾人合力把大門推開，門內的樣子展現在大家面前。
「這麼大院子，以後想幹什麼都行。」他的語氣裡帶著自豪。
基地里很多東西都是老周指導的，現在由他帶著大家進去，給大家介紹，是最合適不過了。
「這邊是廚房，新砌的灶台，兩口大鍋，夠使了。」
「這邊是水井，離廚房近，打水很方便。」
「這邊是小花園，嘿嘿。」他看著自己媳婦兒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看了兩秒又轉回去看大家，「大家想種什麼都可以種。」
「旁邊種點菜也挺好的。」王秀蘭很喜歡這片地方。
「行啊，奶奶，可以的。想種啥咱就種啥！」
沈晴站在隊伍最後面，看著這些長輩們好奇、探索的樣子，她的臉上也帶著微微的笑容。
凌曜從後面走過來，站在她旁邊。
兩人並肩站著，晨光一寸一寸地爬上院牆，把牆面染成金色。
「給基地取個名字吧。」凌曜說。
沈晴看了看他，想了想。
名字？是啊，基地要有個名字才算正式成立。
那叫什麼呢？她看著這片新地方。
太正經的不好，太隨意的也不行。
「新園。」她說。
凌曜看著她，眼裡是溫柔的漩渦。
「新家的新，園子的園。」沈晴笑了笑，「聽起來像種菜的地方。」
凌曜嘴角彎了一下：「新園，挺好的。」
他轉身，從角落裡拿出一罐油漆和一把刷子。院門後面，那裡靠著一個厚木板，正是準備當牌匾的。
木板放平，他蹲下來，筆鋒瀟灑地寫下：新園。
他的字很好看——蒼勁有力。
沈晴站在他身後，看著那兩個字在晨光中慢慢變干。
「好了。」凌曜站起來，把刷子遞給她。
沈晴接過刷子，在旁邊畫了一個小小的太陽。
身後的人群不知道什麼時候轉過身來，看著他們倆。
凌曜抬手對柳焱和阿城招了招手，「來，兄弟們，把它掛上吧！」
「好嘞。」阿城跟個猴子一樣竄過去，趕快去搬梯子。
老周和徐知舟幫他們扶著梯子，看著這塊牌子掛在大門前。
一群人在下面注視著。
沈昌河和凌大山兩個老人站在最前面，抬頭看著門楣上那兩個字。
「新園。」沈昌河念了一遍，「這名兒誰取的？」
「我。」沈晴舉手。
「不錯，聽著就有家的意思。」沈昌河說。
「嗯，晴丫頭取得好！」凌大山也喜歡這個普通又很有寓意的名字。
基地從這一刻開始，就算是正式成立了。
太陽升起來之後，熱鬧才剛剛開始。
五輛車開進院子，把卸下來的東西都堆在了院子裡。
凌曜站在院子中間，手裡拿著一張紙，紙上畫著基地的平面圖。
「人都在這了吧？分一下房間。」他的聲音不大，但院子裡的人都聽到了，紛紛圍過來。
凌曜把那張紙釘在廚房門口的牆上，大家湊上去看。
他又按照圖跟大家介紹了一遍格局：「咱們的基地，進門先是大院子。空地夠寬，停車、晾曬、小孩跑著玩，都夠用。水井在院子東邊，花壇在西邊，那裡還有幾棵柿子樹大家也已經看到了。」
「穿過院子，是倉庫、廚房和水房，一字排開。倉庫放糧食和工具，水房洗漱洗衣服。」
「再往後是後排走廊，連著後面所有住宿房間。目前差不多有18間房，大小差不多，大家根據自己的情況選，需要幾張床都可以調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