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門被輕輕推開了。
沈晴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凌曜端著一個搪瓷盆走進來，盆里是一碗粥、半個饅頭、一碟鹹菜，還有一小碟炒雞蛋。
「飯來了。」他把搪瓷盆放在床頭柜上，拉過那把椅子坐下來，「劉阿姨說給你加了個雞蛋，說你今天辛苦了。」
沈晴撐著坐起來，接過粥碗。粥還燙著，她吹了吹，喝了一口。米粒軟爛，稠度剛好，帶著淡淡的甜味。
「好吃。」她說。
「粥是張阿姨煮的。」凌曜看著她喝粥，目光不自覺地落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
沈晴小口小口地喝著，偶爾抬頭看他一眼。
凌曜坐在椅子上，他雙手交叉放在膝上，大拇指有節奏的點著。
「你不用在這兒陪我。」沈晴說。
「沒事。」凌曜的手頓住，「老周和柳焱在研究發電機，阿姨們在研究怎麼種菜。該乾的活都有人干。」
沈晴看了他一眼：「那你呢？」
「我負責看著你。」
沈晴愣了一下，低下頭繼續喝粥，她的耳朵尖有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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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曜靠在椅背上，雙手放鬆的搭在腿上，嘴角微微彎著，看著她把那碗粥喝得乾乾淨淨。
她把空碗放回搪瓷盆里，往床上靠了靠。
「再睡一會兒。」凌曜站起來，把搪瓷盆端走，「晚飯叫你。」
「嗯。」
凌曜走到門口，停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
沈晴已經閉上了眼睛，睫毛微微顫著，不知道是真睡著了還是在裝睡。
他沒說話，輕輕帶上了門。
走廊里，阿城正端著飯盆蹲在8號門口吃飯，看到凌曜從10號出來，嘴裡含著一口飯含糊不清地問：「凌曜哥，沈晴姐沒事吧？」
「沒事。累了，休息一下。」
「那就好。」阿城低頭扒了一口飯，又抬起頭，「凌曜哥，你剛才抱——」
「吃飯。」柳焱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
阿城嘴抿住了，但眼睛裡好奇的光亮掩飾不住。
凌曜嘴角彎了一下，端著搪瓷盆往廚房走。
倉庫門口，沈霽正蹲在地上，面前攤著一堆工具。
「幹嘛呢？」凌曜在門口停下來。
「研究這個。」沈霽頭都沒抬，手裡的螺絲刀擰開發電機側面一塊蓋板，露出裡面的齒輪和線圈，「老周說這台發電機的搖柄有點澀，讓我看看。」
「你會修？」
「不會。但拆開看看，萬一能裝上呢。」沈霽把蓋板放在一邊，用袖口擦了擦額頭的汗，抬起頭看了凌曜一眼，「小晴睡了？」
「睡了，累的。」
沈霽點了點頭，他低下頭繼續研究那台發電機，過了一會兒又說了一句：「空間用多了會累？以前沒聽她說過。」
「很少會用的這麼狠。」凌曜靠在門框上，「今天搬了一台大發電機，還有一堆東西，超負荷了。」
沈霽沉默了片刻，把手裡的螺絲刀放下，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那以後出任務，你多盯著點，別讓她這樣了。」
凌曜看了他一眼：「我知道。」
沈霽沒再說什麼，重新蹲下去，把那塊蓋板裝了回去。
凌曜看了一會兒，端著搪瓷盆走了。
第二日。
老周對著那台大發電機發愁已經發了一個上午的呆。他現在就蹲在那台機器旁邊，嘴裡叼著一根狗尾巴草，眉頭皺在一起。
柴油加了，油路通了，排氣也檢查了，怎麼就發動不起來呢！
「到底哪兒不對呢？」老周自言自語，拿著螺絲刀在發電機外殼上敲了敲。
阿城蹲在他旁邊，手裡捧著一本全英文的發電機說明書。他看不太懂，但翻得很認真。
「你看得懂？」老周輕嘆一口氣。
「看圖。」阿城翻到一頁有插圖的，「你看這個圖標，像不像缺機油？」
老周湊過去看了一眼，那圖標畫的是一個油壺，旁邊有個橫線。他也不太會英文，但圖標是國際通用的。
他站起來，走到發電機側面，擰開機油尺，抽出來一看——尺子頭上乾乾淨淨，一點油星子都沒有。
「沒機油。」老周說。
「啪」一聲，阿城把說明書合上，拍了拍手：「我就說嘛。」
老周懶得跟他爭，轉身去找凌曜。
凌曜正在院子裡和沈霽說著什麼，聽老周說缺機油，暫時停下了和沈霽的交流。
「汽修廠？城東有一個，上次路過看到過。」凌曜想了想，「離這兒不遠，開車大概二十分鐘。」
「我去。」柳焱從旁邊走過來，手裡還拿著水管。
「我也去。」阿城舉手。
凌曜看了他一眼：「你去可以，要老老實實的。」
阿城使勁點頭。
沈晴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一杯水，聽到要去汽修廠，把水杯放在窗台上：「我也去。空間空著呢，正好裝東西。」
凌曜點了點頭，去拿車鑰匙。
沈晴走到院門口，小黃跟在她腳邊，尾巴搖來搖去。她蹲下來揉了揉小黃的腦袋：「你在家看家，回來再跟你玩。」
「汪汪」
黑色越野車駛出新園。柳焱開車，凌曜坐副駕駛，沈晴和阿城坐後排。
汽修廠在城東一條破敗的公路邊上，鐵皮圍擋，大門敞著，裡面停著幾輛報廢的轎車。
柳焱把車停在門口，幾人下車。凌曜從後備箱拿出幾根鋼管，一人一根。沈晴從空間裡取出軍工鏟，握在手裡，鏟刃在陽光下閃了一下。
「分頭找。」凌曜說，「柳焱帶阿城去左邊，我和沈晴去右邊。機油、潤滑油、柴油、工具，有用的都拿。」
「好！」幾人散開。
阿城跟在柳焱後面，腳步放得很輕。
左邊是個倉庫，門半開著，裡面黑黢黢的，一股機油和橡膠混合的氣味撲鼻而來。柳焱掏出手電筒，光束掃過貨架，看到了架子上擺著幾排油桶。
「找到了。」柳焱拿起一桶機油，晃了晃。
阿城也快速從口袋裡掏出提前準備好的編織袋，等著柳焱把東西放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