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流倉儲區十分顯眼，幾排灰白色的鋼結構倉庫整齊排列在那。
凌曜把車停在大門外，柳焱先下車，貼著圍牆走了一段，回來的時候眉頭微皺。
「有車轍，新的。」
凌曜也已經下車，他看了看地面。
泥土上有兩道深深的車輪印，輪胎花紋清晰，邊緣沒有被風吹平的痕跡，時間不會太久。
「有人來過，可能還在裡面。」凌曜站起來，「我把車車停在隱蔽的地方，咱們走著進去。」
其他人下車，凌曜把車停在遠處車堆的後方。幾人手裡拿好武器，沿著倉庫之間的通道往裡走。
兩側的捲簾門有的開著，有的關著，地上散落著各種包裝箱和碎紙屑。
走到第二排倉庫的時候，走在最前面的凌曜忽然停下來，抬手示意所有人蹲下。
前面不遠處，三個人影從倉庫拐角轉出來。他們穿著迷彩服和工裝外套，身上都有槍。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光頭，脖子上有一條猙獰的疤痕，從左耳一直延伸到衣領。他嘴裡叼著一根沒點著的煙，眉頭擰在一起，像在跟誰生氣。
身後一個瘦高個抱著一箱東西，看樣子箱子很沉，走路姿勢歪歪扭扭。
最後面那個人矮一些，手裡的槍正舉著，東張西望，像是在放哨。
幾人屏住呼吸，身體貼著倉庫的鐵皮牆，眼睛緊緊盯著那三個人，隨時準備出動。
光頭走到一輛停在邊上的越野車前，拉開車門，罵了一句髒話。
「他爸的，白跑一趟，全是些破銅爛鐵。」
瘦高個把那箱東西放進後備箱，喘著氣說：「哥，這點東西也能值點錢。」
「值個屁。」光頭關上車門，「去找下一個，老子今天非弄點值錢的回去不可。」
三個人上了車，引擎轟鳴，輪胎捲起一片塵土，沿著通道往園區深處開去。
凌曜確認車開遠了，才站起來，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跟在後面，別靠近。」
那輛車在園區里轉了兩個彎，停在一座更大的倉庫前面。
捲簾門關著，光頭的同夥從車上下來，用撬棍別了幾下，捲簾門沒開。他又別了幾下，鐵皮發出刺耳的嘎吱聲，門角翹了起來。
光頭下了車，踢了瘦高個一腳，自己拿過撬棍，找准位置，猛地一撬——捲簾門彈開了，露出黑洞洞的倉庫內部。
三個人走進去。
過了幾分鐘，倉庫里傳來一聲驚叫，然後是槍響。急促、慌亂，槍聲在空曠的倉庫里來回彈跳，震得人耳膜發脹。
凌曜他們正蹲在旁邊的倉庫拐角，聽到槍聲，臉色變了。
「裡面有東西。」
「喪屍？」阿城小聲問。
「聽槍聲，他們很害怕，不是普通的東西。」
倉庫里的槍聲停了，安靜了幾秒，然後是一聲嘶吼。那聲音不像是人能發出來的，低沉、粗糲，帶著怒意。
緊接著，光頭從裡面沖了出來。他的迷彩服袖子撕破了，露出手臂上幾道深深的抓痕，血順著小指往下滴。
瘦高個跟在他後面，步子踉蹌，跑了兩步摔在地上，爬起來繼續跑。
那個矮個子沒有出來。
光頭衝上車，發動引擎，瘦高個拉開後門跳進去，車躥出去，撞翻了一堆堆在外面的雜物，猛地朝園區大門的方向狂奔而去。
凌曜站在倉庫拐角，看著那輛車消失在塵土裡，轉過頭。
「沈晴，你和阿城留在外面，柳焱跟我進去。」
「裡面很危險。」沈晴壓低聲音。
「所以你倆留在外面。」
凌曜沒等她回答，貼著倉庫外牆，側身閃進了大門，柳焱緊跟在他後面。
倉庫里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貨架東倒西歪，地上散落著各種汽車配件。
靠裡面的位置，一個人趴在地上，身下洇開一攤暗紅色的液體。那是剛才沒有出來的矮個子，身體已經不動了，背上的衣服撕開了幾道口子。
在距離他幾米遠的地方，一個龐然大物正背對著他們，它的體型比普通喪屍大了一圈不止，聽到動靜，猛地轉過頭。
那張臉已經看不清五官了，肌肉和皮膚以一種扭曲的方式堆疊在一起，眼窩深深凹陷，眼眶裡有兩顆暗紅色的光點在跳動。
凌曜沒有猶豫，掌心凝聚的火焰砸向它。
喪屍發出一聲嘶吼，身體被衝擊力撞得後退了幾步。它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被燒焦的皮膚，張開嘴，衝著他撲過去。
柳焱從側面繞過去，左手凝出一把水刃，對準喪屍的劈過去。水刃切開皮膚和肌肉，黑色的液體噴涌而出，讓他發出一聲憤怒的嚎叫。
外面的阿城和沈晴聽著裡面的動靜，極力壓制著想進去幫忙的衝動，雙手緊緊扒著牆壁。
總算，在兩人合力攻擊下，它趴下了。
凌曜蹲下來，借著倉庫里透進來的微光，從它腦子裡撥出一顆灰白的晶體。
還是灰白色的。
凌曜用手套擦了擦，收了起來。
「我去叫他們進來。」
凌曜應了一聲，站起來，環顧四周。這個倉庫里除了被砸爛的貨架和散落的汽車配件外，角落裡還有幾隻鐵皮箱，沒有被動過，箱子上面印著紅色的標識。
凌曜走過去，撬開箱蓋，裡面竟然是是一排排整齊的子彈。步槍的、手槍的都有，整齊地碼在泡沫隔層里，銅殼在昏暗中泛著冷冷的光。
而他打開第二隻箱子，裡面是幾把手槍，用油紙包裹著，還沒拆封。第三隻箱子最大，撬開之後，裡面是幾把摺疊托的步槍，槍身上塗著防鏽油脂，跟了幾把備用彈匣。
柳焱已經帶著沈晴他們進來，他站在旁邊，看著那幾隻鐵皮箱，一向面無表情的臉上，嘴角微微繃緊了一瞬。
「這批貨來路不正。」
「嗯。」凌曜蓋上箱蓋，「放在這裡的，肯定是來路不正，但我們現在需要。」
「這些槍，能用嗎？」她小聲問。
「能用。都是新的。」凌曜說著，把箱子蓋上，看著沈晴一個個收進空間裡。
而柳焱也已經在地上那個矮個子身上摸出了一把手槍和兩個備用彈匣。槍是黑色的，握把上刻著一串編號，不知道是什麼來路。
他遞給凌曜看了一眼，凌曜說道：「拿走。」
柳焱反手插在了腰後。
這一趟，除了原本要找的那些配件，更驚喜的是那份額外收穫。
越野車駛離的時候，完全沒有見到光頭那輛車的蹤跡。
「他們會回來嗎？」阿城問。
「不會。」凌曜握著方向盤，目光直視前方，「他們不敢回來。」
「那批槍……」
「他們沒看到，看到了就不會走。」
阿城坐在后座，他從口袋裡又掏出一顆糖，這次掏出來的糖，包裝紙已經被汗水浸濕了。
他把糖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沈晴姐，還有糖嗎？」
沈晴從空間裡摸出一包，每人分了兩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