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基地的時候，老周正在雞圈旁邊加固那根鬆了的柱子，看到車進來，放下錘子迎上去。
「怎麼才回來？太陽都偏西了。」
凌曜下了車，從口袋裡掏出那顆晶核，扔給老周。
老周接住，翻來覆去看了看，抬起頭問他：「又碰到大喪屍了？」
「嗯，變異的那種。這個你留著吧。」
老周把晶核放在手裡，看了看。
上一次凌曜從那家廢棄醫院的喪屍腦袋裡挖出來的那顆，和這顆差不多。那一次他們還不知道這東西有什麼用，雖然現在也不知道，但留著，總歸沒錯。
沈晴去倉庫倒東西，凌曜跟了過去。路上的時候沈晴就問他，那幾箱武器要怎麼處理。凌曜說放在她空間裡最保險，等到必要的時候再分配給大家。
小安安正蹲在雞圈旁邊，用一根樹枝撥著地面，不知道在找什麼。
「小安安，在找什麼呢？」
「雞蛋。王奶奶說小雞會下蛋。」陳曦被他可愛的樣子逗笑。
「要等小雞長大呢，你看著它們好不好？」
「嗯！」毛茸茸的腦袋乖乖點頭，陳曦沒忍住捏捏他的小臉。
大家休息的時候，燈都是黑著的，只有安保系統在靜靜的工作。
風吹動雲層，月亮被遮得嚴嚴實實，院子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小黃突然從沈晴床邊的爬起來，耳朵豎得筆直，整個身子拱起，喉嚨里發出一聲壓得很低的警告。
沈晴被驚醒，她摸黑坐起來，伸手去夠床頭柜上小檯燈。小黃衝到門口，用爪子扒門，扒了兩下，轉過頭沖她急促地叫了一聲。
隔壁傳來了腳步聲，在深夜中聽著十分清楚。緊接著，敲門聲響了。
「沈晴，是我。」是凌曜的聲音，「我聽到了小黃的叫聲，可能是圍牆外面有動靜。」
沈晴套上外套，抓起軍工鏟，推開門。看到凌曜和柳焱幾個人已經往前院走了，她也緊跟著奔過去。
「紅外感應器被觸發了，看監控是有人在壕溝外面轉悠，大概三四個。」
「有什麼動作嗎？」
「沒有。他們沒打光，很謹慎。」
老周和陳曦也出來了，陳曦手裡握著一把弩。
「我去牆上看看。」柳焱說著就要往梯子那邊走。
「等一下。」凌曜把對講機遞過去，「到了上面別開燈，用夜視。」
柳焱接過對講機，踩著梯子翻上了院牆。他趴在牆頭上，身體貼著冰冷的磚面，一動不動。
過了大約兩分鐘，對講機里才傳來他的聲音。
「他們在壕溝外面的楊樹後面，看不清裝備，但帶了東西。」
凌曜按下對講機：「收到，先盯著。」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院子裡站著的人。
「阿城和沈晴看守東牆，老周和沈霽負責西牆，陳曦守院子大門，徐知舟跟我機動。有任何發現立馬喊人。」
「是！」所有人拿好武器各就各位。
沈晴和阿城走到東面，小黃就跟著她，眼睛盯著圍牆的方向。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沒有新的動靜，感應器的指示燈也不再閃了。
對講機里又傳來柳焱的聲音，「撤了，往東走了。」
凌曜按下對講機：「土路那邊嗎？」
「是。」
「回來吧。」
柳焱從牆頭翻下來，落地的聲音很輕，像一隻大型貓科動物。
「像是專門來打探情況的。」
「看樣以後要安排守夜了。」凌曜轉過身，看著他們，「輪班守夜，兩小時一班。明天天亮之後，所有人開會。」
走廊里的人陸續散了，柳焱值第一個班，凌曜下一班。
而在老周來換凌曜班的時候，天還沒亮。柳焱也來了。
三人相視一眼，凌曜發動引擎，帶著柳焱出去了。
車燈的光柱劈開晨霧，沿著土路往東開。經過他們昨天挖壕溝、擺廢棄車輛的那片區域，拐上一條更窄的路。
兩邊的樹木越來越密，枝葉在車頂上刮出沙沙的聲音。開了大約十分鐘，凌曜把車停在一片空地上，熄了火。
「前面步行吧。」他拿起夜視儀和手槍，和柳焱一起下了車。
晨霧還沒有散盡，在林間瀰漫，像是無數層薄紗掛在樹梢間。
兩人走的不慢，腳步卻很輕。樹林裡很靜，沒有鳥叫，沒有蟲鳴，只有偶爾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兩人停下來，蹲下。
前方是一片開闊地。幾棵倒伏的枯樹橫在地上，再往前，則是三頂灰綠色的帳篷。
帳篷的上沾著泥漬，看樣子在這裡已經佇立有幾天了。
旁邊有一輛改裝過的越野車，車頂上綁著油桶和一卷防水布。
凌曜舉起夜視儀，在帳篷和車輛之間掃了一遍，接著把夜視儀遞給柳焱。
透過那層幽綠色的光，他看到帳篷旁邊有三個人。一個靠在一棵樹幹上，頭垂著，像是在打瞌睡；另外兩個蹲在已經熄滅的篝火旁邊，手裡拿著什麼在擺弄。
「不太像晚上那幾個。」柳焱的聲音很輕。
「可能在裡面睡覺。」凌曜觀察了一會兒，站起身，做了一個撤的手勢。
兩人沿著來路退回樹林深處。
「今天不找物資了。」凌曜剛坐到駕駛室便跟柳焱說道，「回去，重新布防。」
晨霧還在林間繚繞，他們兩人的衣服上有被露水打濕的痕跡，深一塊淺一塊。
回到基地，太陽已經出來了。凌曜把所有人召集到院子裡，把情況跟大家說了。
「我們得做好準備。」凌曜說完，把地圖鋪在桌上，告訴他們的位置，「有兩種可能。一種是他們只是路過，看一看就走了。另一種是他們在打我們的主意，想搶。」
老周蹲在地上，用指尖敲著地面，「要是來搶的，怎麼辦？」
「那就打。」柳焱站在旁邊冷冷表態。
陳曦靠在牆上，抱著那把弩。阿城站在她旁邊，手裡的小漩渦轉的飛快。
接下來的兩天，新園進入了戒備狀態。
大家壕溝又挖深了半米，挖出來的土堆在溝內側夯實，加高了一道土壟。土壟上插了削尖的木樁，間距剛好讓人側身過不去。
倉庫里那幾卷鐵絲網全翻了出來，纏在院牆外面的廢棄車輛上，纏得密密匝匝。
而那伙人像憑空消失了一樣，沒有再出現，但凌曜不信他們是放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