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禾，你在這兒看著。老周，跟我去檢查圍牆，看看外圍有沒有被風吹倒的；阿城，你……」
凌曜看著這麼多人圍在這裡，知道他們是在擔憂徐知舟。只是他們也幫不上忙，不如先去做點什麼。
天邊的雲層還在移動，陽光從一塊一塊地鋪在院子裡，仿佛那場暴風雨是一場夢。
雞圈裡那幾隻雞縮在角落裡，羽毛被雨打濕了還沒幹，看起來比平時瘦了一圈。
阿城走了兩步又折回來，蹲在雞圈前面，看看它們狀態怎麼樣。
老周跟凌曜去檢查圍牆了，東牆外面那排廢棄車輛有幾個沒放穩，現在歪歪斜斜。
「來搭把手。」
老周和凌曜兩人一左一右，把車殼和旁邊的木樁捆在一起。
「徐知舟那小子到底怎麼回事？被風拍暈了？那風成精了？」老周一邊幹活一邊嘟囔。
凌曜輕嘆一口氣，沒說什麼。末世什麼沒有可能？
阿城看夠了小雞，才去倉庫拿東西。他從倉庫出來，手裡抱著一捆繩子，氣喘吁吁地跑到這邊。
「凌曜哥，繩子！」他把繩子往地上一扔，蹲下來幫忙。
「你慢點，跑那麼快幹嘛。」老周說。
「我怕你們等急了。」
8號屋裡，林小禾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筆記本攤在膝蓋上。
外面的天色漸漸暗了，柳焱進來看了一眼，又去端了盆熱水進來，打算給他擦擦臉。
毛巾的熱氣在他臉上氤氳開來，他的睫毛顫了一下。
「動了！」林小禾坐直了。
柳焱擦臉的動作停下來，盯著他的臉。
徐知舟的睫毛又顫了一下，然後是眼皮慢慢地掀開。
那雙眼睛愣了幾秒鐘才聚焦，從天花板看到床邊柳焱，還有林小禾。
「怎麼樣？」柳焱問道。
徐知舟抬了抬胳膊，摸了一下自己的臉。
「我眼鏡呢？」
林小禾把床頭柜上的眼鏡遞過去。徐知舟接過去戴上，世界終於清楚了。
他撐著床板坐起來，靠在床頭。
「我睡了多久？」
「從上午到現在。」柳焱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經暗了，「快一天了。」
「這麼久？」徐知舟皺了皺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了握拳，又鬆開。
「有什麼不一樣嗎？」柳焱問道，「有沒有感受到異能？」
「異能？是什麼……感覺？」
看樣是沒有，柳焱沉默了片刻。
徐知舟閉上眼睛，靜靜體會身體的變化。過了幾秒，他睜開眼。
「風，我能聽到風。不對，不是聽到，是能感覺到。圍牆外面有風，從東邊來的，不大，但一直在吹。還有樹林裡的風，比這邊大一些，帶著濕氣。」
柳焱和林小禾對視了一眼。
「還有嗎？」柳焱問。
徐知舟又感受了一下，「沒有了。」
幾人正說著話，凌曜他們幾人也來了。
「醒了！」阿城從門口衝進來，跑到床邊，「知舟哥，怎麼樣？頭疼不疼？餓不餓？要不要喝水？」
徐知舟靠在床頭，還沒來得及回答，老周已經從阿城身後擠了過來，手裡還端盤子。
「讓讓讓讓，粥要涼了。」他把托盤放在床頭柜上，轉頭看了一眼徐知舟的臉，鬆了口氣，「醒了就好。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快一天了！嚇死我們了你知不知道。」
徐知舟看著滿屋人，張了張嘴，有些感動，又說不出口，只能揚起一個笑容看向大家。
「謝謝。」他說。
沒有人回應。
「來來，快吃飯。」
趁著他吃飯的空，柳焱把剛才幾人說的話又跟大家說了一遍。
沈晴想了想，問了一句：「那你能感覺到多遠？」
徐知舟剛好把空碗放下，聞言閉上眼睛。這一次他的感受更清晰。
「東邊有個沼澤，距離大概三公里？不確定。風裡有一股爛泥的味道。」
屋裡的人相互看看。
「你這不已經是異能了嗎？」沈晴說道。
凌曜點了點頭，拍了拍徐知舟的肩膀，「很不錯！先養養，不著急。」
徐知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握了握拳，這雙手和之前沒什麼區別。但沈姐說得對，他能感覺到風，那不是正常人該有的能力，他只是還沒學會怎麼用。
老周蹲在床尾，兩隻手搭在床沿上，下巴擱在手背上，像一隻趴在窗台上看熱鬧的大貓。
「那你這異能能幹啥？放個風刃？吹個龍捲風？」
「目前只能感知。」徐知舟說。
「感知有什麼用？」
他想了想，「或許能知道哪裡有動靜？」
老周愣了一下，然後「哦」了一聲，像是突然想通了什麼：「那你這不就是人形雷達嗎？！」
徐知舟推了推眼鏡，「你可以這麼理解。」
「雷達好啊！不用充電，不用燒柴油。」老周轉頭看凌曜，「老大，咱們以後出門帶上知舟更省事了！」
凌曜沒接話，但嘴角動了一下。
「那知舟哥能感覺到我在哪嗎？」阿城蹲在門口。
「你現在不就在門口嗎？」徐知舟說。
「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如果我在基地外面，你在基地裡面，你能感覺到我在哪個方向嗎？」
徐知舟閉上眼睛。風從門口灌進來，帶著阿城身上那股淡淡的肥皂味。
他能感覺到那個氣味的方向，在門口偏左的位置，離他大約三米。
「你在門口左邊，靠著牆。」徐知舟睜開眼睛。
阿城低頭看了看自己站的位置，又抬頭看了看徐知舟，嘴巴張開了，「這也行？這異能好啊，我也想要！」
「你身上的味道被風帶進來了。」徐知舟說，「肥皂味，很重。」
阿城抬起胳膊聞了聞自己，「哪有味道？我聞不到。」
「那是你習慣了。」老周說，「你身上一直有股味兒，你自己不知道。」
「什麼味兒？」
「肥皂味兒。」
阿城又聞了聞，還是沒聞到。他把胳膊伸到柳焱鼻子底下，「柳焱哥，你聞，有味道嗎？」
柳焱往後退了一步，「有。」
「什麼味道？」
「肥皂。」
阿城把胳膊縮回去了，臉上寫滿了「這個世界怎麼回事」。
太陽落山了，風暴過後的天空很乾淨。
王秀蘭蹲在雞圈前面，手裡端著一個盆，盆里是切碎了不要的菜葉子。她把菜葉子撥進食槽里，蹲在那裡看了一會兒，聽到腳步聲抬起頭。
「知舟啊，好了？」
「好了。」徐知舟站在她旁邊，低頭看雞。
「好了就行。」
張秀秀聽到聲音從廚房探出頭來，手裡拿著鍋鏟，看到徐知舟站在院子裡，沖他喊了一句：「醒了？給你加個蛋！」
「謝謝張阿姨。」一切都是那麼美好。
凌曜從院牆那邊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本子，看到徐知舟站在院子裡，便說道：「明天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
「東邊，你說的那個沼澤的方向。路上告訴我你能感覺到什麼。」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