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們全部進入之後，門再一次自動關閉。
大家知道——開弓沒有還回頭箭，現在他們必須往前走。
走廊很長，手電筒的光束照不到盡頭。地面是水磨石的，灰白色，牆上還貼著「安全第一」的標語，紅字已經褪成了粉色。
兩側是一扇扇門，門上的牌子寫著編號，A-101、A-102、A-103，一直排到黑暗裡。
趙大河走在前面，每走一步都要用手電筒照一照地面，再照一照牆壁。他走得很慢，慢到阿城在後面忍不住小聲問了一句：「趙哥，你是不是害怕？」
「不是怕。」趙大河把手電筒往走廊深處晃了晃，光束在黑暗中畫了一個圓弧，「是看不清。這地方，手電筒的光照不遠，像是被什麼東西吸走了。」
阿城聽了，自己更害怕了，不由的往幾人中間縮了縮。
陳曦走著走著，忽然停下來，看了看門上的牌子寫著「A-104」的門，門縫裡透出一股說不清的味道，
她皺了皺鼻子，小聲說：「這味道……像是醃壞了的酸菜？」
老周湊過去聞了一下，立刻把頭縮回來，「別聞，這味道讓人頭暈……」
陳曦愣了一下，確實有點。是那種喝了半杯啤酒之後的那種輕飄飄的暈。
兩人對視一眼，連忙往後退了一步，追上前面。
前面走廊盡頭出現了一個岔路口，T字形，左右各有一條路，同樣窄，同樣暗。
凌曜停下來，手電筒先照左邊，再照右邊。左邊牆上有「B區」的指示牌，右邊牆上寫著「C區」。
「分頭走？」趙大河問。
「不分。」凌曜把手電筒照向左邊，「一起走，一個一個來，先B後C。」
他拐進了左邊的走廊，柳焱跟在他後面，趙大河跟在他後面，阿城、沈晴、徐知舟、陳曦、老周，一個接一個。
走廊不長，兩側各有四五扇門。
凌曜在第一扇門前停下來，門牌上寫著「B-101」，試了試推不開，徐知舟上前開門，凌曜給他打著手電。
門推開，大家側身靠在牆邊，門縫裡透出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很刺鼻。
柳焱用鋼管頂開門，手電筒的光束照進去，沒感受到危險。
這是一間辦公室，大家小心的四處挪動尋找著。
桌面上一台電腦，像是被砸壞了。牆上的白板寫著幾行字，字跡潦草，像是隨手記的。
趙大河湊過去，用手電筒照著白板，念出聲來：「第九批實驗體，注射後存活率百分之三十二，出現異變的百分之十一。」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凌曜，「這寫的什麼東西？」
「實驗記錄。」凌曜走到白板前，手電筒的光在那些字跡上慢慢移動。「『第九批實驗體，注射後存活率百分之三十二，出現異變的百分之十一，異變類型包括力量強化、感官敏銳、體溫異常。其中一例出現不可控的……』」後面的字被擦掉了，只剩模糊的墨跡。
老周站在門口，沒有進來，軍工鏟杵在地上，聲音有些發緊。
「什麼實驗？拿人做的？」
沒有人說話，只覺得空氣有些沉重。
退出B-101，走到對面的B-102門前。裡面也是一間辦公室，格局和B-101差不多，但都是一摞摞文件夾。
柳焱走到文件櫃前，拉開一個抽屜，裡面是一排排藍色的文件夾，脊上貼著標籤，寫著日期和一串編號。他隨便抽出一個翻開，裡面是密密麻麻的數據表格和手寫注釋。
「這些有用嗎？」趙大河湊過來看了一眼，看不懂，又把獵槍端起來，繼續警戒。
徐知舟從後面走上來，站在文件櫃前，拿起一個文件夾翻了翻，放下，又拿起另一個。
「也都是實驗數據。」他合上文件夾，推了推眼鏡，「注射某種血清之後的生理指標變化。心跳、血壓、體溫、腦電波，還有——」他翻到一頁，停了一下，「異能相關的檢測數據。」
「真能覺醒異能？」阿城從門口探進半個腦袋，眼睛瞪得溜圓。
「能，他們還有檢測異能的手段。」徐知舟把文件夾放回抽屜，「但他們沒有找到覺醒異能的確定方法。所有實驗體都是注射了某種血清之後才出現異變的，但成功率很低，副作用很大。」
凌曜站在B-102中間，手電筒的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
他的目光停在牆角的一處污漬上，深褐色的，濺在牆上和地面上，幹了很久了，邊緣發黑，像什麼東西從這裡噴濺出來過。
他轉身走出B-102，「繼續吧。」
B-103。
柳焱擰了一下門把手，擰不動。趙大河走過來，想用一下暴力手段，徐知舟按住他的肩膀，「我來。」
門開了。手電筒的光照進去的瞬間，趙大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房間裡有人，但不是活的，也不是喪屍。
柳焱的手電筒照過去，看到了裡面的場景。
三具，不，四具，倒在房間的不同位置，姿態扭曲。衣服是白色的實驗服，上面沾著深褐色的污漬。皮膚發黑，乾枯，像樹皮一般。
凌曜走進房間，蹲在一旁，用手電筒照著它的臉。乾枯的皮膚緊緊貼著骨頭，眼窩深陷，胸口的位置有一個洞，拳頭大，像是什麼東西從裡面鑽出來的。
趙大河站在門口，沒有進去，手很用力地握住他的獵槍。
「這是實驗體還是實驗人員？」
「分不清了。」凌曜站起來，掃了一眼。衣服上有胸牌，但上面的字跡被污漬蓋住了。
他退出房間，輕輕把門關上。
「去前面。」
走廊盡頭還有最後幾扇門，B-107到B-109。B-107的門關著，門上貼著一張紙，紙上寫著「隔離區，未經授權禁止入內」。
柳焱拉了一下門，依舊拉不動。門是鐵的，沒有把手，只有一個方形的凹槽，凹槽里嵌著一個讀卡器，讀卡器的指示燈早就滅了。
「電子鎖，沒電打不開。」柳焱退後一步，看著那扇門。
凌曜看著那扇門，沉默了幾秒。「先去C區。」
他們掉頭往回走，路過B-102的時候，徐知舟忽然停下來，站在門口，閉著眼睛。
風從B-102裡面吹出來，帶著那個房間裡消毒水的味道，還有別的什麼。
「那個房間，有暗門。」
所有人都停下來，凌曜看著他。「暗門？」
「嗯。」徐知舟推了推眼鏡，「在書櫃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