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曜沒有參與他們的對話,他身上還穿著雨衣,棍子杵在地上,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的盯著研究所。
目光掃過那些黑洞洞的窗戶,他說:「走,進去看看。」
說完他率先邁著步子往前走,柳焱跟上去,鋼管握在手裡,步子和他的老大一樣穩。
趙大河也把獵槍從肩上取下來,拿在手裡,大搖大擺的往前走。
大門是雙開的鐵門,嚴嚴實實地合在一起,門縫裡透不出一絲光來。
門把手的位置掛著一把大鐵鎖,柳焱走上前,拽了一下,紋絲不動。
鎖很結實,門也很厚重。
趙大河有點不信邪,把獵槍背到肩上,研究了半天,也沒搞出什麼名堂。
「挺難開。」趙大河鬆開手,臉色都有些憋紅了。
老周也湊過來,用手電筒照著門鎖看了看。
「老式機械鎖,得用鑰匙。」
「不行。這鎖芯不一般,不是普通彈子鎖。」
「知舟,到你了!」凌曜喊道。
他們轉身往後看,後退一步,給徐知舟讓出地方。
徐知舟站在隊伍中間,正低著頭擦眼鏡。聽到凌曜喊他,他把眼鏡戴上,走上前。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小的皮夾,皮夾裡面別著幾根細長的鋼針和一把L形的扳手。
看東西就感覺很專業了。
他把耳朵貼在門板上,左手用扳手輕輕頂住鎖孔底部。右手捏著鋼針,伸進鎖孔,試探著觸碰裡面的彈子。
他的動作很慢,每一根彈子都要反覆試探好幾下,聽聲音,感受手感。
周圍的人都屏住呼吸,不敢說話,生怕打擾到他。
一根、兩根、三根……直到第六根,他停下來,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
小黃趴在沈晴腳邊,兩隻前爪向前伸著,上下交叉疊著,撅著屁股,盯著徐知舟的後背看。
第七根、第八根。
第九根彈簧彈子,還有兩根是磁性彈子,這種老式高安保鎖,放在末世前也是高端貨。
徐知舟微微皺眉,換了一根更細的鋼針,在磁性彈子的位置上輕輕撥動。
磁性彈子的反饋和彈簧彈子完全不同,沒有清脆的咔噠聲,只有極其輕微的阻尼變化。他閉上眼睛,讓指尖仔細去感受那細微的差別。
第一根磁性彈子找到了,他必須在保持第一根不回落的同時,把第二根也撥到位。
鋼針換了一個角度,從彈子的側面切入,慢慢推動。
門裡傳來極其細微的一聲「咔」,是鎖芯內部一個副鎖舌脫扣的聲音。
然後又是一聲,更輕。
徐知舟沒動,他在等鎖芯內部的齒輪組完成復位。
兩秒後,他輕輕轉動扳手,鎖芯轉了,門開了。
趙大河已經張大了嘴巴,驚呆了。
老周也張了張嘴,然後把軍工鏟往地上一杵,重重地呼出一口氣。
阿城既欽佩又興奮,揮著手:「開了!開了!」
連小黃都高興的站起身,跳了兩下。
徐知舟把工具收好,塞回口袋,站起來,推了推眼鏡。
其他人默默給他豎了個大拇指,讚嘆皆在不言中。
凌曜上前拉開門。
鐵門發出沉悶的嘎吱聲,門軸有些鏽了。
陽光從門外湧進去,在地上切出一道明亮的方形,灰塵在光柱里翻滾。
門後面是一個院子,方方正正的,比他們紮營的那塊空地還小一些。
院子中間有一棵槐樹,樹幹很粗,要兩個人才能合抱,樹冠很大,把大半個院子罩在陰影里。
趙大河端著獵槍走進院子,四下看了看。
院子裡沒有人,沒有喪屍,什麼都沒有。
只有那棵老槐樹,和樹下一把長椅,椅上放著一隻搪瓷杯,杯口朝下扣著,杯底朝上,落了一層灰。像是有人坐在這裡喝過茶,喝完了,把杯子扣在椅子上,起身走了。
沈晴和小黃站在院子中間,環顧四周,三面的樓,窗戶都是黑的,看不到裡面。
凌曜也站在院子中間,環顧了一圈,然後走到那棵老槐樹下,從口袋裡掏出手電筒,擰亮了,光束照向對面那棟樓的門。
那扇門是雙開的,鐵門,和外面那扇一樣,門關著,嚴嚴實實的,門縫裡透不出光。
「從那進。」他指著,說道。
「我怎麼覺得這裡這麼恐怖呢。」阿城喃喃接了一句。
話音剛落,身後的鐵門突然自動關上了,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把眾人嚇了一跳。
回頭一看,大門已經合嚴了,陽光被切斷了,院子裡昏昏暗暗,像是與外面完全隔絕。
「這……怎麼跟密室逃脫似的。」陳曦把手裡的弩舉起來,心臟怦怦跳的極快。
「那咱們可必須得出去。」趙大河聲音有些發顫了,但還是端著獵槍慢慢往前挪動著。
而阿城已經躲到了柳焱身旁。
趙大河端著獵槍走到門前,樓門鎖住,還是要靠徐知舟。這一次沒用太長時間,他像是已經熟悉了這門鎖需要的技巧。
「咔噠」門開了。
凌曜依舊走在最前面,他上前拉開門,「吱——」,聲音在空曠的院子裡迴蕩。
門後面是黑的,手電筒的光束射進去,在地上砸出一個晃動的光圈,光圈周圍是化不開的濃稠黑暗。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人,示意他們一定要保持高度警惕。
眾人挨的很近。柳焱站在他左邊,鋼管握在手裡。趙大河端著獵槍站在他右邊。徐知舟和沈晴被他們圍在中間,阿城跟在柳焱身後,老周和陳曦走在最後。
這是他們小隊長期形成的隊形。
凌曜先一步邁進了那扇門。軍靴踩在水泥地上,腳步聲在黑暗的空間裡格外明顯。
其他人跟著走了進去。
當沈晴進去的時候,小黃忽然探出頭,衝著身後那棵老槐樹的方向叫了一聲。
他們回頭看了一眼,院子裡依舊什麼都沒有,小黃這一聲卻叫的讓人有點心慌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