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安愣了一下。
還以為他信心十足呢,原來,原來也會考慮退路……
只是,是為她考慮的……
她站在門口,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樓道的拐角處,感覺心裡被什麼東西輕輕地頂了一下。
不到一分鐘後,外面的水面猛地炸開了一道水花,然後是金屬入水的破空聲和沉悶的撞擊聲陸無恙已經和那隻章魚交上手了。
對比龐大的章魚,他的身影要渺小的多。
周安安不敢再看,她趕緊回到閣樓里,把燃油的桶蓋擰開,沿著地板和牆角潑了一圈,把手榴彈擺在了門後的位置。
水花聲和撞擊聲越來越近了。
她透過門縫看到他的身影從二樓的樓梯口閃上來,渾身濕透,左側的小臂上又多了幾道新鮮的傷口,正往外滲血。
他的刀上纏著半截斷裂的觸手,還在不停地扭動著。
「來了。」他躍上最後兩級台階的同時低喝了一聲,側身擠進了閣樓的門縫裡。
周安安在他進來的瞬間猛地拉上了門,把門閂插死,然後一腳踢倒了擺在門後的一排燃油桶。散發著刺鼻氣味的液體嘩啦一聲潑在了門板和地面上,她緊接著拔了一枚手榴彈的保險銷,朝著門縫下面塞了過去,然後抱著陸無恙往閣樓的最里側撲倒。
轟!
衝擊波貼著地面推過來,把整扇門板炸飛了出去,大團的火光沿著門框和地面的燃油迅速蔓延開來,從門縫裡竄出的火舌舔上閣樓的牆壁和天花板。
那隻章魚的幾條觸手從破開的門洞裡伸進來,在火海中劇烈地抽搐蜷縮著,像被烈火燒灼的藤蔓一樣瘋狂地抽打著牆壁和地面。
緊接著第二桶燃油被引燃了,火勢更旺,整間閣樓都成了一座火爐。
周安安和陸無恙縮在最里側的角落裡,用一塊發霉的舊地毯擋在身前,又打開了防護罩。
熱浪從四面八方湧來,她感覺自己的眉毛和劉海都在發燙。
又過了大約一兩分鐘,外面的動靜從劇烈變成了遲緩,然後徹底停了。
周安安等了好一會兒。
火還在燒,但已經漸漸小了。
她掀開毯子的一角往外看,被炸開的門洞外面,半截焦黑的章魚身體癱在樓梯拐角處,觸手蜷縮成焦黑色的捲曲狀,幾縷白煙從表面裊裊升起。
整條樓道被煙燻得漆黑一片,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燒焦的蛋白質和燃油混合的氣味。
她鬆開了緊攥著的手,感覺自己的後背已經被汗濕透了。
然後系統提示音響了起來。
叮。
一連串提示音在她的耳邊接連不斷地響起,她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去打開面板。
那幾行字跳進她的視線時,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恭喜玩家周安安晉升為3級,您的狀態長條滿值變為300。】
【您可以在下列選項中選擇並獲得一個新的職業技能,或者對原有技能進行升級。】
【可升級的技能有:】
【①破曉之光:消耗精神力在視線範圍內的指定地點召喚強烈的日光,驅散黑暗和陰霾,並給範圍內的敵人每秒造成1點傷害,持續時間90秒。】
【②聖光治癒:消耗精神力從掌心溢出光芒,解除玩家部分減益效果,治癒傷口,每秒恢復2點血量,持續時間90秒。】
【可選擇的技能有:】
【①光輝之箭:消耗精神力發射由光芒凝聚而成的箭矢,對擊中的敵人造成120點傷害。】
【②光之守護:消耗精神力在指定目標周圍生成一層光盾,吸收150點傷害,持續30秒。】
她選了光輝之箭,比起升級原技能,或者是防禦手段,她現在更缺一個能遠程定點高傷的攻擊技能。
【已獲得800積分,作為特殊擊殺獎勵。】
緊接著寶箱落地的提示音響起,一個黑色的小鐵箱,在燒焦的地板上安安靜靜地躺著。
陸無恙沒有去撿寶箱的意思,周安安就自己彎下腰撿起來,掀開蓋子,裡面躺著兩張憑證。
一張是淡金色的卡片,上面印著一行小字:【好友組隊券·使用後兩人安全屋綁定,將永久作為固定隊伍成員共同降落於同一生存遊戲世界。】
另一張是銀灰色的卡片,更厚一些,邊緣有細密的紋路,正面印著競技場標誌的圖案,中間寫著:【普通競技場門票·可攜帶最多三名隊友共同參與】。
周安安握著那兩張卡片,在燒焦的牆邊坐了下來。
好友組隊券比較好理解,但這個競技場是什麼?
她在論壇里翻了翻"競技場"相關的帖子,拼湊出了一些信息。
傳說通關生存遊戲的最終途徑就是通過高級競技場,而競技場門票在系統商城並不能買到,只能通過怪物掉落或者特殊任務獎勵獲得,所以每一張門票都是一票難求的東西。
一旦使用競技場門票,不管你在哪個世界,都會被直接傳送,並且,競技場內沒有安全屋。
這也意味著,每一場競技場都極難,即使是普通級。
那麼這張票,要怎麼用,和誰一起用就很重要了。
周安安沒有在這兒糾結,反正現在是用不了的,先收起來好了。
至於那張組隊券。
周安安把那兩張卡片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了一會兒,沒有立刻決定用還是不用。
她想起了江妍和她的兩個弟弟,她也羨慕過那種關係,有人完全信任你,你也完全信任他們,在隨時都可能死的世界裡不用分出一部分精力去防備身後的人。
但另一方面,孤家寡人也有孤家寡人的好處。
不需要對任何人的安危負責,不需要考慮別人的情緒和選擇,想走就走,想停就停,在這個世界,信任本身就是很難的東西,除非……
她垂下眼,目光落在坐在不遠處的陸無恙身上。
除非……那個人是笨蛋。
陸無恙正靠在對面的牆壁上,長刀橫放在膝頭,低著頭在處理自己小臂上那道新增的傷口。剛才為了把章魚引過來,他又傷到了自己,他上藥的動作很熟練,疼的時候也只是略皺了一下眉,然後繼續低頭處理,火堆的餘燼照著他低垂的側臉,把他稜角分明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溫潤的橘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