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但求君安

  果然如此，林望舒嘆了口氣，阿淵理解差了她的意思。

  「你覺得，我是為了一堆石頭生氣？」

  謝臨淵抿唇思考，認真回答：「玉鐲是夫人留下的遺物，瑪瑙是您的賞賜，阿淵沒能護好它們，大小姐理應生氣。」

  「人重物輕，成毀有數，阿淵何罪之有？」

  林望舒伸手撫摸削成兩半的瑪瑙，每一半都保留著愛心的完整輪廓，好似天生本該如此。

  「我說你做事疏忽大意，不是惋惜身外之物，是可憐阿淵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

  母親遺物不止這件，多年來我送你的寶石怕能攢成一盒子。

  阿淵為這些東西請罪，是在輕賤你自己，還是在羞辱我？」

  大小姐循循善誘輕聲教導，證明暫時沒有打算放棄他，謝臨淵盡力穩定心神，嗓音悶在雙臂之間，沙啞地不成樣子。



  表明自己的想法，他直起身子，盯著大小姐，接著說下去：「大小姐強調兩次性命為重，阿淵明白您的擔憂，只是您若不在人世，我一人又如何獨活？」

  林望舒哽了一下，放下撫摸殘片的手，教訓起來沒了氣勢，乾脆好言好語地哄著。

  「阿淵要保護我的珍愛之物，可你知不知道，你才是我的最愛？不管傷了碰了，我都心疼難過，更何況是死在我面前？」

  

  這下無話可說的人換成了謝臨淵，他喃喃自語：「您會遇見更合意的伴侶。」

  林望舒直截了當地告訴他：「不會，上一世，我也只愛過阿淵一個。」

  謝臨淵從來不問大小姐有多少情人，但不代表他不會黯自神傷。

  他攔得住一個阿英，攔不住千千萬萬個，比阿英更懂得取悅逢迎的人。

  大小姐的話，簡潔直白，卻比世間任何甜言蜜語都要來得感動。

  「我惦念了你一輩子，所以阿淵，聽話些好嗎？」

  林望舒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樣，惹得謝臨淵心碎。

  他沒有答應，只是保證道：「我會更小心謹慎，儘量避免受傷，請允許我保護您，別再支開我獨自行動。」

  林望舒發現這招沒用，直接變了臉色，一腳把他掀翻在地。

  「你打得過我麼？」

  「打不過。」

  謝臨淵爬起來，誠實地搖頭。

  「那等你比我強了，再談保護吧。」

  大小姐今日情緒激動，大概沒有察覺，他行至對方身前擋刀，走得太快太急，顯然超出普通人的速度。

  他極有可能，也在覺醒異能。但這份異能是否強大，他無法確認。

  即便有朝一日，可以勝過大小姐，在那之前，難道要自己心安理得躲在她的羽翼之下？

  「大小姐，不論強弱，我不可能棄您於不顧。」

  「看來咱們是說不通了？」

  場面一度陷入僵持，謝臨淵緘口不言，又一個頭磕到地上，發出堅定的響聲。

  「阿淵，過來。」柔和的嗓音令他沉醉，依著指令伏到她的腿上。

  額頭青了好大一塊，一個吻出人意料地落上去，他渾身血液沸騰不止。

  「既然阿淵執意如此，那我們生死與共。」

  林望舒平靜中帶著一絲絕望，她是真不願獨自活在末世。

  「你活，我活；你死，我死。」

  「不，大小姐，阿淵希望，您能好好活著。」

  「噓，阿淵，」她的手指貼到逐漸升溫的唇上，溫和地告誡：「同甘共苦，生死相依。」

  沉默片刻，有人莊嚴宣誓：「生死無悔，但求君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