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年只是聽著,不忍戳破夥伴的美夢。
先不說織網異能者是否會告知坐標,即便他們知道後,又該如何應對一路的險惡。
食物短缺自不必說,異種、異獸和喪屍,但凡遇見其一,這些人大概率屍骨無存。
獲取此地統領原諒,全須全尾地離開,已是他們最好的歸宿。
他的異能不能頻繁使用,還有距離限制,幾次偷盜成功全憑運氣。
那位大人說要收他做暗線,實在是出乎意料,他有自知之明,周全自身實屬不易,再沒有能力為夥伴求情。
將最小的小花託付出去,已然盡了最大的努力,他是什麼身份,配得上幾次三番提出請求。
思及此事,祁年心生愧疚,默默放下筷子,他們多吃點吧,剩下的路上做乾糧。
梧晴帶著冒充玫瑰小鎮的使者回來時,林望舒已經睡過一覺。
懶散地窩進躺椅里,一隻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桌面,嘴角淺笑彰顯了此刻的好心情。
「老大,」
梧晴站在三步外行禮,林望舒撈起桌上一串手鍊,梧晴走近伸手,手鍊便掛到她的細腕。
魚鱗打磨得光滑細膩,陽光下閃著幽藍的光,中間嵌著幾顆月光石,漫開一片柔和溫潤。
「餘下幾串,發給你的組員,出差辛苦,總得有些福利不是?」
林望舒只編了這一串,其餘項鍊都是阿淵的功勞。
謝臨淵手頭尚未完工,梧晴進來時也只淺淺點頭,而後專心致志投入製作中去。
早晨梧晴說錯了話,不好意思讓對方獨自辛苦,坐在老大和謝統領中間的石凳上,幫著一起串剩下的手串。
謝臨淵蹙眉,討厭梧晴破壞他與大小姐的二人世界,最終還是抿著嘴,什麼也沒說。
林望舒察覺兩人微妙的彆扭,吩咐阿淵去給五組組員發手鍊,再去找秦葭做晚飯。
謝臨淵端著托盤離開,告知隊友此次執行任務必須佩戴。
穿越時空罅隙極不穩定,萬一礦區領主發現外人入侵,想要利用時空之力摧毀礦區,月光石可以消除異能副作用,提高大家生還的可能性。
林望舒沒問他們之間的小插曲,坐直身子聽梧晴匯報冒充使者一事。
「老大,我們不光抓到了這個假冒的使者,還收留了五個女童,現在都養在旁邊的院子裡,讓不出任務的組員照料。」
時局動盪,騙子數不勝數,利用家長愛子心切,騙得他們人財兩空。
「先找她們的家人吧,找不到的,就讓桑姐聯繫玫瑰小鎮的使者,看看她們符不符合條件,再有剩下的,就送到祁山基地教養。」
林望舒姑且這麼安排,眼看到了祁年說好的時間點,命令梧晴帶領組員集合,準備向著礦區出發。
謝臨淵回來得及時,和大小姐共進晚餐,蹲下替大小姐整理凌亂的褲腳,低聲請求道:「我真的不能和您一起出任務嗎?」
「不是說過了麼,你是我的後手。」林望舒彎腰摸上他的頭頂,細膩手感讓她心情平靜。
「如果時空罅隙紊亂,我會將所有組員帶到月相空間,再經由綠植空間回到此處。」
她的聲音落在謝臨淵耳畔,微熱氣流攪得心頭一片柔軟:「我在出入口等您回來。」
梧晴手下有個可以改換容貌的異能者,維持期限只有一日,幫大家變成祁年夥伴的樣子,林望舒是最後一個任務對象。
能夠近距離接觸織網統領,小嬋心中激動,幫統領換好容貌後,還得到一個讚許的微笑,讓她繃著的小臉紅了幾分。
在祁年的帶領下,大家出發進入時空罅隙,在那之前謝臨淵遠遠站著,目送大小姐消失在視線之外。
他們按著半日了解到的生活習慣,迅速融入角色扮演。
礦區環境很差,塵埃遍地飛揚,礦工咳嗽聲此起彼伏,有的甚至要把肺咳出來。
祁年帶著他們先去找管理者,核對提交的寶石數量後,回到宿舍暫時休整。
「礦區領主生活在遠處的別墅里,我去過一次,但我們只有四個小時。
時間一到,就會有工頭發現我們沒去上工,警報器一響就什麼都完了。」
林望舒點頭,借著夜色偷溜出去,直奔礦區領主的位置。
外圍有守衛值班,一個組員釋放催眠異能,很快睡倒一片。
林望舒和梧晴先進去,後面幾人將他們拖入陰影處,以免引起更大的騷動。
礦區領主睡得香甜,全然不覺有何威脅,直到梧晴束縛對方手腳,又給了他一巴掌,他才悠悠轉醒。
男人嚇得手腳俱顫,臉上一片惶恐,「別殺我,別殺我,我有很多礦石,只要你們放過我,我都給你們。」
梧晴嫌棄得不行,就這水平還做領主?遠不如她手底下的組員鎮定。
她威脅對方解除時空之門,這人卻說自己不是設置者,只是奉命來此管理礦區。
「那就把鑰匙交出來。」
祁年的鑰匙是一次性用品,如今已經失去效用。
時空罅隙威力太大,林望舒不敢用月華淨化,萬一出現坍塌,後果不堪設想。
「反正我出去也是死,不如大家一起作伴!」男人瘋癲喊叫,理智全無。
見說不通道理,乾脆打暈了他,五組擅長追蹤,有人熟悉機關術,終於在床底找到一個匣子,裡面裝著一塊令牌。
多人審核無誤,確認這就是出入時空罅隙的鑰匙,先拿剛才昏睡的守衛丟出大門做實驗。
謝臨淵將貓咪送入綠植空間,這是提前說好的安全暗語。
貓兒緩緩爬上月相空間的貓爬架,尋了個舒服的位置曬月光。
林望舒感知到貓兒的存在,也放輕鬆了許多。
守在外面的織網成員依次進入,負責維持秩序,先讓奴工逃離,再帶著壓迫奴工的工頭一起出來。
林望舒剛邁出大門,就看見阿淵朝他走來。
這麼多人面前,謝臨淵告誡自己不能失控,要守護大小姐的威嚴。
林望舒只摩挲了一下他的手腕,阿淵的情緒就安撫下來。
這兩天她看得分明,阿淵患得患失,離開她一刻都不得安穩,這不是個好現象。
她要慢慢拉長與阿淵的分別時段,告訴他這沒什麼大不了。
無論離別多久,無論相隔多遠,他們永遠都會團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