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大人,我叫祁年,」青年開口,先交代自己的來歷。
「我們本是廢土棄民,被人強行綁走成為礦奴,終日在礦區挖礦。
最近,礦區領主發現我身懷異能,強迫我去盜取其他基地的礦石。我沒有辦法,只能聽從安排。
我身邊這些夥伴都是礦奴,有親人攥在礦區領主手裡,如果不能按時上繳偷盜的礦石,都會受到懲處。
請您仁慈,讓他們帶著礦石離開,我願意終生為您效力。」
「附近礦區居然還有奴隸?」林望舒啜了口新換的熱茶,引著他繼續說下去。
「是的,大人,礦區出入口有異能隔絕,所以鮮為人知。戴著令牌才可以來回穿梭,否則就會被時空罅隙撕成碎片。」
「他們是感染者,你可是異能者,為何不投奔基地,反而待在廢土?」
祁年苦澀一笑,向高高在上的大人解釋:
「我的異能屬於低階異能,所得積分只夠自己勉強求活。父親身染重病,沒有基地會收留不事生產的老人。為了方便照顧他,我只能留在廢土世界。」
林望舒放下茶盞,垂眸看他:「祁年,你說要留在我這裡,那你的父親又要怎麼辦?」
「他一個月前已經病逝。雖然礦區領主下了封口令,但還是有人心生憐憫,將消息告訴了我。」
「既然如此,怎麼不乾脆一走了之?」
祁年看向身後的夥伴,「在一起相處久了,他們就像是我的家人,我救不了自己的父親,還可以救他們的家人。我逃跑了,他們怎麼辦?我不能棄他們於不顧。」
察覺林望舒有所動容,祁年又提出一個請求:「和我們一起來的,還有個八歲的小女孩,她沒什麼力氣,也沒偷過東西。帶著她過來,只是為了方便照料,請您的屬下不要為難她。」
「進出礦區的令牌給我。」林望舒的語氣不容拒絕。
祁年卻沒交出令牌,雙手攥緊身側的衣角,「您是不答應與我的交易嗎?」
礦區令牌只此一塊,如果給了她,夥伴們就不能按時回去,他們的親人只有死路一條。
謝臨淵走到祁年面前,向他伸手索要。
祁年仍沒放棄,做出最後的掙扎:「我異能微弱,連自己也保不住,更無法為您保駕護航。但這身皮肉尚可,如果您答應這筆交易,」
青年用盡全身力氣,才吐出下一句話:「奴可以隨您處置,配合您發泄怒火。」
異能者吸收過多輻射,大多脾氣暴躁難忍。越是高階異能者,越需要用些手段消除心中痛苦。
末世求生艱難,林望舒對此屢見不鮮,確實提不起多大興趣。
到了末世後期,織網強大起來,隔三差五就有人大晚上來自薦枕席,還沒近身便被不諳世事的喪屍阿淵當成刺客一一扔出去好遠。
她饒有興致地看向阿淵,對方側臉依舊沉穩,倒是讓祁年生了誤會。
他認為對方有所動搖,信誓旦旦保證:「奴絕對聽從命令,不會讓您失望。」
看見大小姐起了興致,謝臨淵收回壓迫性的姿態,站在祁年身邊聽候指令。
且不說青年姿容一般,便是絕色天仙,也比不上阿淵半分貼心。
林望舒乾脆地撇清關係,不再戲弄於他:「兩次交易都不成立。」
祁年還要再說,被謝臨淵捂住嘴,大小姐不耐煩了,他怎麼如此不識趣。
林望舒繼續:「你來帶路,我們一起去礦區,解救所有礦奴。之後,你須得成為織網的暗線,終生為織網效力。」
「你們是織網的大人?」祁年喜出望外,一開始的沮喪已然消失不見。
越來越多的人了解織網,林望舒眉眼彎彎地笑,站起來對他伸手:「交易成立?」
祁年沒有回握,撕下胸章化作令牌,雙手呈遞給對方。
灰暗世界出現一絲希望的光,他的雙臂激動地顫抖。
林望舒收了令牌,坐回原位,謝臨淵不必大小姐下令,立刻去給他們一一解綁。
梧晴吩咐下去,不一會帶來個小女孩,手裡抓著根梧晴送的棒棒糖,笑嘻嘻地撲進祁年哥哥的懷裡。
這次帶她出來,本就想為她謀條生路。聽聞玫瑰小鎮會收留孤女,他趁著外出碰巧尋到使者,約定今天將小花送給對方,讓她帶著小花去玫瑰小鎮。
沒成想,遇到了織網,小花也沒送走。可他還挺珍惜這次機會,心想,反正已經添了麻煩,不妨再多添些,哪怕被拒絕也要試上一試。
小花還小,不該跟著他們受苦。
剛剛起身的祁年又帶頭跪了下去,身後幾個夥伴也跟著跪下。
「大人,我約好今日送小花去玫瑰小鎮,可否請您派人送她離開,就在西葉基地附近,不會耽擱太久。」
林望舒一蹙眉,祁年心下惴惴,餘下幾人也緩了呼吸。
「這孩子在玫瑰小鎮有親屬?」
「沒有。」
「那她是有異能在身?」
「也沒有。」理解織網這位大人想問什麼,祁年繼續回答:「我們幾個偷藏了些異能石,贈與這位使者,換了一個入鎮名額。」
林望舒沒往下問,直接命令道:「梧晴,請這位使者來西葉基地做做客。」
祁年不知道底細,林望舒卻門清,玫瑰小鎮建立之初,便不缺屬民投奔,哪還需要從外引入女孩。
被騙了還替人數錢,真是傻得可憐。
梧晴點了幾個下屬,風風火火離開,祁年隱約覺出不妥,尷尬地跪在原地,被謝臨淵再次一個個拽起來。
他們既然是被脅迫,林望舒暫時不予追究,先讓下屬帶他們下去。等今晚祁年帶著織網端了礦區老巢,再回來料理這群可憐感染者也不遲。
這些人一個個瘦得皮包骨頭,被囚禁在屋內本是焦慮不安,一轉眼有人送來飯菜,雖不是大魚大肉,卻也未曾故意苛待,大家吃得肚皮溜圓,神經也沒那麼緊繃。
「織網果真能救我們親人脫離礦區嗎?」有人開始閒聊,「若我爹真能獲救,為他們當牛做馬也願意。」
一人給他潑冷水:「可醒醒吧,你以為織網誰都能進。七個組長親身上陣輪番挑選,普通感染者哪有這麼好命。」
剛開始說話那人嘿嘿地笑,倒也沒惱,「我又沒說進組,只是想求大人們給個坐標,在外圍做個自由民罷了。他們需要什麼原料,我就去幫忙尋找,哪怕不給錢也行。」
其他幾人也附和,等和親人團聚,就結伴去織網附近生活,輕易不會有人將他們擄掠為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