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六人時不時聊著天,指針也緩慢地爬到了30分整。
李屹陽抬腕,確認到了時間。
他拿起剛剛隨手放在身旁桌子上的消防斧,神色平靜,聲音淡的聽不到起伏:「走吧孩子們。」
聽到李屹陽的聲音,屋裡正在熱身的幾人收了勢,原本鬆弛的狀態盡數散去,氣氛拉緊到了極點。
離上次和喪屍正面交鋒已時隔久遠,大家的心裡難免有些惴惴不安。
屋外,四樓所有人已經到了集合點,整裝待發。
臨走前,李屹陽重新核對了一下人數,25人確認無誤。
人終究是群居動物,和熟悉的人在一起會更有安全感,特別是在如今這個環境下。
因而,雖說李屹陽再三囑咐想留的留在這裡,但到如今還是沒人願意脫離大部隊,全票同意離開。
臨出發前,李屹陽最後掃視了一遍所有人,眼神銳利,語氣堅定:「我最後再提醒一遍,不要亂喊亂叫。如果遇到特殊情況,在保證自己安全和不禍害其他人的前提下,以自己的生命為優先級。」
*
4樓東側樓梯間。
李屹陽剛打開4樓的門,就可好撞見陳龍和杜宣成正站在樓梯間內聊天。
看見兩人的瞬間,李屹陽微不可察的皺了一下眉。
怎麼會這麼巧?
恰好正是他們出發的時點,恰好他倆就在樓梯間裡?而且前幾天他就確定過陳龍他們經常活動的範圍不是3樓就是西側樓梯間,怎麼就在這麼巧的時間點出現在了東側樓梯間呢?
陳龍抬頭,看到樓上的人個個背著個包,手上拿著武器,一副裝備齊全的樣子。
他表情尋味:「李老弟,這是今天準備出去嗎?這麼大陣仗啊,這一個個包鼓的。」
李屹陽無意跟他寒暄,只想快點離開,他點點頭,表情如常:「嗯,去找點物資。」
眼下,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已經出了門現在回頭必定會引起懷疑,之後再想走就更走不了了。就算是他們使壞,也只能見招拆招了。
……
此刻的林皎還沒有進樓梯間,她站在樓上,眉頭緊緊蹙起,緊緊盯著樓下的動靜。
他們說話的聲音不大,還隔了一層樓,林皎聽的不甚清楚。
沒多一會,樓下的兩撥人便各自散開,林皎眼看著李屹陽帶著人繼續往下走。
臨走之前,李屹陽突然扭過頭往樓上看了一眼,眼神直直的和林皎對視上。直到林皎點頭,他才緩緩收回了目光,繼續帶著人往下走去。
而陳龍和杜玄成則站在原地目送著他們遠去的身影,林皎看不清他們的表情。
樓梯間的陳龍兩人還不離去,她心中打鼓。
本來他們計劃的是趁著時間早,一行人動作輕些迅速離開崇德樓,等他們反應過來也來不及了。
沒想到他們此刻之巧的出現在了樓梯口,碰上個正著。
是有人通風報信嗎?林皎垂眸,心中猜測。可臨行前他們盯得很緊,排班的時常變化,沒聽到有人說誰跟樓下的人有什麼接觸。
~
樓下一行人抵達一樓門口,立刻分工動手,輕手輕腳的挪開堆積在門前的沉重雜物。
林皎靜立在樓梯平台高處,垂著眼,將樓下的情況盡收眼底。
計劃照常進行。
大約過了幾分鐘,雜物已經被清理了大半。
林皎瞥了一眼還未離開的陳龍兩人,預感不妙,可李屹陽已經帶人下了樓,臨走前的那一眼大抵就是讓她按原計劃來。
她不再猶豫,轉過身,拿出提前準備好的,顏色鮮艷的紅色布料,拿在手上揮舞著。
此時正處於4樓西側的,時刻關注著這邊的動態的江硯注意到了林皎的信號。
江硯立刻將手上小音箱打開,音量直接拉到滿格。
震耳的樂曲轟然炸開,瞬間點燃了樓下聚集的喪屍。樓下徘徊聚集的喪屍聞聲躁動起來,沙啞的嘶吼聲此起彼伏,附近的喪屍盡數被這巨大動靜吸引。
他們大張著血色猩紅的嘴,朝著聲源的方向不斷嘶吼。
江硯將身子探出窗外,確定好位置後,他手腕驟然發力,手臂狠狠一揚,將轟鳴不止的音響全力甩了出去。
體積不大的音箱劃破空氣,帶著刺耳嘈雜的樂聲,重重落向隔壁樓棟的草坪上。
索性,他提前粗粗的包了一層衣物,音響沒有被摔壞,嘈雜的音樂聲似乎沒有減少,仍然震耳欲聾。
聒噪的聲源換了地方,樓下聚集的喪屍也也都隨之調轉方向,紛紛朝著隔壁樓棟撲去。
喪屍的嘶吼聲重重疊疊,在空曠的校園中,不斷迴蕩放大。
製造動靜、調虎離山這事江硯已經乾的格外熟練了。
在確定音響在持續放歌后,江硯連窗戶都來不及關,朝著林皎那邊狂奔。
兩人匯合之後,沒忘記反手東側的門也關上,然後向樓下狂奔。
陳龍和杜玄成還沒回屋,靠著牆壁正一臉看戲一般的表情盯著樓梯間的動靜。
林皎全然無心理會旁人,眼下局勢緊迫根本無暇分心,他們得儘快趕上大部隊,做好收尾。
她攥住江硯的手腕,權當周遭那些人不存在,頭也不回徑直朝著樓下跑。
此時,在聽到動靜後,樓下的人就直接打開了門。
這次他們打算從走廊側邊的窗戶走。
從大門走,需要繞行,大門前的路也更空曠風險太大。而從側面走不會經過太多大路,他們只需要穿過一片小樹林和兩條大路就能夠抵達三舍。
陳述一馬當先,率先攀上窗台翻了出去。
許是這些天陳龍他們的清理或是用音響吸引喪屍起了效,崇德樓外東側附近暫時沒有大片的喪屍。
只有零星幾隻喪屍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往這邊跑來。
陳述拎著剛剛跟李屹陽換過來的斧頭,慢慢地將靠近的喪屍解決掉。
許是這斧頭的刀刃鋒利,也許是他力氣變大了些,陳述只覺得遊刃有餘。
不由得信心大增。
身後的人相繼翻窗而出,計劃看似進行的非常順利。
倏地,一陣呼喊聲似是從樓上傳來,由遠及近。
陳述猛然抬頭向上望去。
「李老弟,一路順風啊。」
是陳龍,他用雙手攏在嘴上作喇叭狀,聲音算不上洪亮,卻也足夠驚擾了附近的喪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