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述望著陳龍笑嘻嘻的模樣,心中1萬匹草泥馬奔騰而過。
想到他們會耍陰招,沒想到會這麼陰。
可他又絲毫不敢分心,周圍的喪屍已經因為陳龍的動靜注意到了他們這邊。
拐回去又不現實,屋內的大部分人已經轉移到了室外,只剩下了零星幾人。
眼下的情景簡直是進退維谷,騎虎難下。
陳述只得盡力揮舞著手裡的斧頭,解決逐漸靠近的喪屍。
在聽到陳龍故意發出的動靜後,李屹陽臉色驟變,眼下更是不能回去了,陳龍此舉更是證明兩撥人已經撕破了臉面,以後想走怕是比現在還難。
他保持著冷靜,低聲招呼屋內剩下的人抓緊翻窗撤離。
林皎眼看著前面的人還要有一會兒磨蹭,她抬頭看著樓上看戲的兩人,心頭一橫,反手提著西瓜刀往樓上走。
「哐當……」
她剛站定在二人面前,林皎抬腳狠狠踹翻門邊堆著的雜物,東西散落一地,連帶著塵土揚起。
陳龍嗤笑一聲,漫不經心道:「小姑娘,不會以為提著個刀,再把東西踢翻就讓我們嚇到吧。我看你氣勢洶洶提著刀上來有多大能耐,沒想到也就這樣了。」
這話說完,他便與身旁的杜玄成相視一笑,眼中儘是嘲諷。
林皎淡淡勾起唇角,語氣平靜:「你們真覺得我們毫無防備?我們走之前在屋子裡留了個後手,只要我按下按鈕,那東西的動靜可比剛剛的音響大得多。到時候崇德樓可是真的要成為喪屍的瓮中之鱉了,你們一個都跑不掉。」
說完,林皎摸出兜里揣著的手機,亮起屏幕以證明自己所說。
本還不信的陳龍看到林皎手裡亮屏的手機,心中猛地動搖。
他們確實已經很久沒有碰到電子產品了,突然看到還能用的,還是不免有些相信。
陳龍臉上的嬉笑瞬間僵住,下意識往前踏出一步就要發問。
杜玄成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將人攔下,聲音微涼:「龍哥,別衝動。」
陳龍能成為麗金小區里最有話語權的人不止因為他的身手,還因為他有個優點,就是聽勸,尤其是聽杜玄成的勸。
杜玄成這個人身體素質雖差,但架不住人家足夠聰明,末世之後更是給他建言獻策,幫他解決了不少麻煩。
這麼長時間以來,陳龍也足夠信任他。
面對著林皎,杜玄成眼底斂去方才漫不經心的笑意,多了層提防,他沉聲道:「別衝動。小姑娘。別張口就來嚇唬人,空口無憑的話,可鎮不住我們。」
林皎一臉篤定:「是不是真的,你們儘管來賭啊,反正惹了我們,你們也別想好過。」
杜玄成眯著眼,仿佛在思考她話的真實性。
林皎看杜玄成猶豫的樣子,乘勝追擊:「杜哥,我們只是想要出去找些物資而已,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不是對大家都好嗎?」
杜玄成沉思一會兒,又恢復人畜無害的樣子,他勾起唇:「剛剛我們龍哥只是跟你們開玩笑的。不過……你們回來的時候能把那個東西拆了嗎?萬一不小心碰到了,對大家都不好。」
林皎笑眯眯的:「當然會拆的!等我們安全回來立馬就拆。」
*
當然不會拆了!
林皎轉過身就在心裡暗暗吐槽。
壓根都沒裝,怎麼拆啊,拆鬼啊!
指尖早已沁出一層薄汗,她心裡緊張得發慌,方才一整套說辭全是臨時編出來的謊話。
至少暫時唬住他們,別給他們找麻煩了。
她腳步加快,迅速回到樓下,對著江硯和李屹陽點點頭,低聲示意:「解決了,我們儘快走。」
*
樓上。
兩人仍站在原地看樓下的動靜。
陳龍遲疑地開口:「你說她說的那些是真的嗎?」
杜玄成無奈的摘下眼鏡,隨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模糊的鏡片,語氣沉下來:「七成是唬我們的假話,可我們賭不起。」
「如若是那紙條上的話全是真的話?那他們這次可就真的走了啊?」
「嗯。」杜玄成輕輕應了一聲,「不過這學校說大也不大,要是有緣,我們遲早還會再見的。」杜玄成神色玩味,眼底掠過一抹暗色。
陳龍嘆口氣,神情可惜:「原本還想等他們全出去了之後再搞他們一波呢,這下可真便宜他們了。」
*
樓下。
等人出來的差不多了,陳述就不再等待,直接帶著撒丫子往目的地跑。
總共25個人,同時跑動起來也算是浩浩蕩蕩,吸引了不少喪屍的動靜。
之前李屹陽就規劃好了,移動的路上不能太分散也不能極度抱團。
由陳述和安泰帶頭衝鋒,被圍在最中間的人是體力稍弱的人。
最後由李屹陽、林皎和江硯收尾,負責解決身後追來的喪屍。
雖說剛剛已經吸引了一波喪屍去了另一邊,但學校里的人並不少,仍是由成群結隊的喪屍他們這邊撲來。
沒跑一會兒,喪屍就追了上來。
林皎不得不先回頭將靠的最近的喪屍先解決掉。
路的前半程都還算順利,從崇德樓東到三舍要先橫穿一條大路,再經過一片小樹林,再穿過一條大路,方可抵達。
前半程都還算順利,一紮進小樹林,陳述和安泰帶著人,時而在小路上行走,時而輾轉在草地上,來回靈活地穿梭行走。
身後窮追不捨地喪屍行動緩慢、不太靈活,距離漸漸被拉開,落在了後方。
就當隊伍最後的人即將穿過樹林邊緣時,一隻被參天大樹擋住的黑影似是突然發現了有人的動靜,猛地從樹後竄了出來。
突然出現的喪屍驚擾了隊伍中的人。
在所有人沒有意料到的情況下,那隻喪屍縱身一撲,精準地按住距離他最近的人。
那棵樹巨大無比,是學校里出了名的老樹,四個人拉著手環抱在一起才堪堪抱得住它。那隻喪屍被樹擋的嚴實,愣是沒有一個人發現它。
林皎被猛地撲倒在了地上,求生的本能讓她下意識地舉起手裡的刀,橫著將它塞進喪屍的口中。
它的力量巨大,林皎一時竟被他壓的起不來身。
林皎用盡渾身的力氣,死死的抵住喪屍靠近的頭顱。
它絲毫感覺不到疼痛感,即使嘴被刀劃拉出了巨大的豁口,也硬生生地繼續往下壓,勢必要啃到林皎。
林皎急聲呼喊:「它沒咬到我,快把它拉開。」
離她最近的段沖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喪屍死死壓制住林皎,手腳卻像灌了鉛。
他做不到啊,他之前從來沒殺過喪屍的。心底翻湧著極致的恐懼。
他不是不願意,他只是不敢。
喪屍的嘶吼聲傳來,段沖抬頭,是剛剛被甩開的那群喪屍追了上來,段衝心頭一緊,咬咬牙轉身追上了隊伍。
他不斷在心底寬慰自己,這不怪他。若是他留下來救林皎,兩人只會一同被屍群包圍,到時只會兩人一起死。還不如至少活一個人。
林皎餘光清清楚楚地看到段沖轉身就走的身影,寒意順著四肢蔓延到了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