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幾天,還真讓段沖給等到了機會。
這天傍晚。
段沖一如既往的蹲守在走廊最東側的窗戶下面。
時不時地掀開報紙觀察著外面的動靜。
這附近,幾棟宿舍樓都聚攏在一起,西側那邊是一片小花園,大家時常會在那裡散步和打網球。
而三舍的東側緊挨著大路,一旦有車經過,透過段沖頭頂的這扇窗戶就能看個分明。
今天正好碰上了劉波順值班。
兩人面對面坐在一起,相顧無言。
段沖是懶得搭理他。而劉波順則是害怕他。
劉波順低著頭,目光落在自己的鞋面上,耳朵卻高高支起,聽著外面的動靜。
因為好幾次吃了值班出漏的岔子,李屹陽對此格外上心,天天耳提面命。
劉波順膽子不大,但也懂得這時候不能出岔子,雖害怕段沖但也時刻努力注意著窗外。
半晌,窗外仍是安靜非常。
「和我一起走嗎?」
劉波順訝異抬頭,只見段沖一臉認真的看向他。
「……」
劉波順沒回答,段沖自顧自的說道:「我說真的,和我一起投奔龍哥。」
陡然,再次聽見陳龍的名字,他腦海中瞬間回想起陳龍的模樣。
明明天氣悶熱,但劉波順還是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劉波順表情瑟縮,搖搖頭:「不……了吧,我覺得呆在這兒挺好的。」
段沖看著劉波順低眉順眼的樣子,嗤笑一聲:「慫貨。」
聽到段沖的嘲笑,劉波順的頭低得更狠。
他暗自腹誹,雖說他不敢和段沖頂嘴,但他心裡跟明鏡似的,留在這兒無疑是他最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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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是不甚熟悉的校外人,一個是校內的相對負責的老師,他閉著眼睛用腳趾頭都知道該怎麼選。
霎那間,路大上傳來了動靜。
段沖瞬間興奮起來,他迅速掀起黏在窗上的報紙,向窗外看去。
兩輛車正從遠處向南行駛。
細細看去就能發現,前面的那一輛車正是往日陳龍他們外出所用的黑色路虎車。
兩輛車毫不害怕,時不時放緩車速盤旋逗留,將圍上來的喪屍狠狠撞飛。
巨大的撞擊聲響此起彼伏。
原本徘徊在三舍樓下的喪屍,聞聲紛紛朝著車輛所在的位置涌去。
段沖趁著周圍的喪屍暫時離開的功夫,將窗戶拉開半邊,將一隻腳直接踏出了窗外。
眼看著車的位置越來越近。
段衝著急整個身體都跨了出去。
屋內的劉波順實在是有些看不過眼,他伸手輕扯段沖的衣角,「其實,待在這兒挺好的,只要安安分分的,李老師不會虧待我們的。」
聽到這話,段沖目眥欲裂,他回頭狠狠甩開劉波順的手:「慫貨滾啊,老子才不和你一樣。」
這個傻缺他懂什麼?
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段沖躲在粗粗的石柱子後面向他們招手。此時,他也顧不得喊叫聲會吸引喪屍的動靜了。
畢竟過了這個村就沒了這個店。
「龍哥!」
「成哥!」
他大聲振臂呼喊著。
與喪屍截然不同的動靜自是吸引了陳龍的注意。
他坐在副駕駛里,右手緊握著車頂前扶手固定身體。
在聽到有人的呼喊聲後,他指著三舍的位置問正在駕駛車輛的杜玄成。
「那人是不是在叫我們?」
杜玄成雙手扶在方向盤上,眼睛微眯,朝著那個方向看去。
只見一個人躲在柱子後面朝著他們這個方向正揮手。
「好像確實是聽到了他在叫我們?」
陳龍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後,下巴微揚:「走!我們去看一眼。」
杜玄成眼神微凜,方向盤猛地向右打。
看著車輛的方向略微向他的方向偏移,段衝激動的一匹。
居然真的注意到了他。
他弓著腰在隱藏自己身形的同時,等待著陳龍的到來。
*
杜玄成的車技在末世之前就一直很穩當,末世之後便無所顧忌。
不用陳龍發話,速度絲毫不減,將三舍附近大路上的喪屍全都撞飛了。
陳龍大呼:「爽快!」
車輛停穩,段沖便迫不及待地沖了下來,陳龍把車窗降下幾厘米,露出一道窄縫。
「同學,你認識我們?」陳龍面上毫無印象,壓根記不起段沖這個人。
段沖面色通紅,語速極快:「龍哥。我是之前崇德樓四樓的,我們走之前我還給你遞了紙條,您還記得嗎?」
陳龍恍然大悟:「哦,原來是你小子!有前途啊!」
「龍哥,我能跟你們走嗎?我也覺得跟著你們更有前景,而且……」
不等段沖把話說完,陳龍笑呵呵地打斷他:「原來是這樣啊,我還以為你有什麼事呢?」
陳龍瞥了眼後視鏡,屍群離他們已不遠,還是快些離開為好。
他利落的拒絕:「不過啊,這次我們車裡坐滿了,你還是先回去吧。」
陳龍自認為好心的提醒:「快回去吧,啊,再不回去你們李老師該著急了。」
杜玄成對陳龍的心思摸得透徹。
陳龍的話音剛落,杜玄成立馬踩下油門,車子驟然往前竄出一截,將段沖遠遠甩在身後。
段沖腦子一空,他並沒有想到會有這樣的結果,畢竟當時明剛和齊鶴他們不說進去就進去了嗎,怎麼輪到了他就不行。
他不甘心地往他們離開的方向追去,叫喊著:「龍哥!我當初可是給你遞過消息的,你不能這麼對我!」
安坐在車上的陳龍哂笑一聲,將車窗升上,調整了一下坐姿,隨即舒服的喟嘆:「給我遞了消息,我也沒用著啊,蠢貨。」
后座上的人往前傾身:「龍哥,為啥不帶他啊?其實我們擠擠也能把他塞下,而且我們倒騰汽油也需要人手,帶上他不也給弟兄們減輕壓力嘛。」
陳龍嘴角輕勾,沒回答他的疑問。
杜玄成騰出一隻手推了推眼鏡,語氣平淡無波:「像他這種兩面三刀的人,我們當然不能收下。」
「他既然能出賣同伴一次,就會有第二次,我們隊伍絕不能容忍下這種人。」
陳龍滿意的點頭,杜玄成之所以成為他手下的第一小弟,就因為他懂他的心思。
他陳龍雖自詡不是個好人,但從頭至尾,他也從不跟不講義氣的人來往。
說起來,陳龍有些可惜,他還倒是蠻欣賞李屹陽的,可惜人家不願意和他交真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