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進去,楊清彤就聞到屋子裡有一股濃烈的發了霉的味道,像是長期不開窗通風的味道。
視線飛快在屋子裡掠過。
沒人?
她轉過頭,看向正在門口堵著的鐵質柜子,它正橫倒在地上,死死抵著後面一側的牆面和宿舍里的床架。
柜子和門、牆面形成三角形的空隙,導致門被堵得死死的。
顯然是特意將它推倒在那兒,這可不像裡面沒人的樣子。
她握緊手中的斧頭,腳步放輕,慢慢往裡走,
衛生間,柜子……她小心的一一查看。
都沒人。
楊清彤抬頭看著床鋪上緊緊拉上的蚊帳,難道是在床上?
她直接踩上樓梯,想要去離她最近的一個床鋪上一探究竟。
驀地,屋外傳來催促聲:「清彤?裡面怎麼樣了?」
陳述守在屋外,趴著門縫,聽著裡面毫無動靜,實在是有些擔心。
楊清彤閉著眼輕吐一口氣,飛快掃了眼敞開的門縫,語氣帶著幾分不耐:「馬上好了,別催。」
眼下正是緊要關頭,這蠢貨突然開口出聲,差點把她魂都嚇飛。
她右手高高舉著斧頭,左手緩緩探上前,指尖輕輕碰到拉鏈,微涼的金屬觸感讓她心底發顫。
僵持了一小會兒,楊清彤深吸一口氣,正準備一鼓作氣將拉鏈拉開時。
蚊帳內突然傳出來一道氣若遊絲的聲音。
「你是誰?」
楊清彤先是一驚,而後泄力,原來是活人啊。
她沒急著拉開,而是轉過身去其他床位檢查。
在確認過整個宿舍里只有她一個活人之後,楊清彤才又回到了剛剛的地方。
「嘩啦……」
她一下子拉開拉鏈,隔著一層薄薄的藏藍色床簾看著裡面的人。
延遲回答著她的問題:「是人。」
裡面的人聽到楊清彤的回答也顯然是鬆了一口氣。
一陣悉窣聲後,蚊帳里的人徹底將拉的緊緊的床簾打開。
陽光湧入照入昏暗的床鋪內,女孩拿手微微遮掩,適應著對她來說有些刺激的光亮。
寬鬆睡裙松垮地掛在她身上,身形看起來單薄消瘦。
她用力抿了下乾裂的嘴唇:「那個,請問你們有水喝嗎?」
「我……我已經很多天都沒吃上飯了,這兩天水也更是一點都不剩了。」
此時的楊清彤已經跳下台階,打量著屋內。
這宿舍里只剩下了這一人,垃圾桶里堆滿了垃圾,桌子上也亂糟糟的。
這屋子不僅有股潮味兒,還有一股細微的垃圾放久了發酵過的腐臭味。不過比起喪屍或者腐屍,幾乎可以完全忽略。
楊清彤有些疑惑:「這兩天不是一直在下雨嗎?你難道沒想辦法弄點水喝?」
女孩臉色微紅:「雨水不乾淨啊,而且我也不知道怎麼處理。」
楊清彤瞭然點頭,既然這屋子裡有人,這宿舍里的物資他們也不該動,況且她剛剛大概掃了眼,也沒什麼特殊的東西。
她徑直走向門口,準備將堵著門的柜子挪開。
那女孩看著楊清彤離開的背影,臉色更白了,她都說自己想要點水,這人怎麼跟沒聽見似的。沒回話就算了,還想要將她用來擋喪屍的柜子給挪開。
她咬咬唇:「誒,你別動我的柜子,我是專門把它放倒來卡門的。」
楊清彤聽到這話,面上掠過幾分窘迫,她解釋道,「不好意思,我是想著他一直在這裡有點妨礙進出,而且二樓的喪屍都我們清理完了,已經沒什麼喪屍了,我不是故意的。」
說完,楊清彤便將手移開,從剛剛的那道縫隙里鑽了出去。
留下那人仍坐在狹小的床鋪上發愣,她大腦有些宕機。
喪屍?清理完了?我們?
還沒等她理好思路。
楊清彤又從縫隙中探出半身進來。
她圓圓的臉蛋上掛著溫和的笑意:「姐妹,給你拿了一瓶水和麵包,你先墊墊肚子吧。」
話音落,她便將東西輕輕擱在地面,輕闔上門。
*
房門剛合上,一道身影站在她,語氣幽幽開口:「你怎麼這麼天真,物資說給她就給她了,她剛剛還怪你亂動她柜子。」
楊清彤身子猛地一顫,她拍拍胸口:「你怎麼跟個鬼一樣,走路沒聲音嗎,嚇死我了。」
陳述攤了攤手:「是你一門心思只顧著跟她搭話,哪裡留意得到我。」
楊清彤扭扭頭,生怕被裡面的人聽見,連忙拉著他往側邊挪了兩步:「哎呀,我不好意思嘛,這是人家用來擋門保命的東西,我突然動了下,她有些擔心也很正常的。」
陳述聳肩,不置可否。
楊清彤轉移話題:「對了,陽哥他們呢?」
陳述眯眯眼,嘀咕道:「平常怎麼不見你對我脾氣這麼好」,他下巴朝著走廊另一邊微揚,「喏,帶著人去那邊清理物資去了。」
楊清彤生怕他再說,拉著他就往那邊走。
二人還沒走出多遠,走廊盡頭的宿舍門後,一道人影悄悄探出身。
……
很快,二樓就被搜颳了個遍。
在所有人的全票支持下,他們連夜將二樓的所有的東西搬了上去。
二樓的物資比起一樓來說只多不少。
除了一些和以往一樣的物資之外,林皎還從一間宿舍里翻出來了半桶油和油鹽醬醋等各種調料,種類繁多,樣樣俱全。
看的林皎瞠目結舌,這跟她家廚房裡的調料種類有的一拼了。
她喜不自勝,這下他們還能找個時間再搗鼓點好吃的,烤麵包烤吐司烤火腿……
想想都令人開心。
*
公平起見,大家依舊將所有的物資堆在了二樓的自習室內。
看著眼前令人繚亂的物資,郝羨施開心不已,她有些迫不及待的問:「為什麼我們不乘勝追擊,一鼓作氣直接去三樓或者更上面的樓層呢?」
林皎微笑:「郝姐,要不下次咱倆換換位置,你去清理喪屍我去守著樓下做飯呢?話說我覺得我做飯也挺好吃的。」
一向老實的楊清彤也忍不住了,她掰著手指頭細數:「郝老師,清理二樓、清理樓梯間、將東西搬上來,還有打掃衛生。」
郝羨施慌忙搖頭:「算了算了,我說著開玩笑呢!你看你別當真,我這老胳膊老腿的。」
饒是好脾氣的李屹陽都無語凝噎。眼看著這天一直不晴,若是真要等他們將三樓清理出來的時候,樓下早就被淹沒了,他們好不容易物資都得被泡發了。
江硯皺眉,湊到林皎身邊小聲吐槽:「她都這個歲數了,怎麼還想的那麼美呢?」
林皎搖搖頭:「我哪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