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陸勇夫騎在戰馬上,望遠鏡後的眼神冰冷而篤定。
他身後,烏泱泱的士兵肅立,刺刀閃著寒光。
「找到了,終於找到了,哈哈哈哈!」
在望遠鏡中,他看到了十三個村莊裡的駐防隊伍,這些隊伍沒有穿八路軍的軍裝,但是所裝備的武器卻是非同凡響。
而且人數眾多,放眼一望,少說也有上千人。
由此再結合先前的情報消息,平陸勇夫可以百分百確定這就是他們要找到那支神秘部隊。
「下令炮兵部隊對村莊進行轟炸,隨即,黑島聯隊、第十三聯隊,發動聯隊衝鋒,其餘部隊緊隨其後,不要放跑任何一個敵人。」
日軍第四旅團,除掉已經被消滅的先鋒部隊,在編人數還有六千餘人,外加上還有一個皇協軍旅團的兩千多人,此番聚集的部隊將近九千人。
而且平陸勇夫是抱著復仇的心態來的就沒想過要給對方任何的活路。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更何況對方還不是兔子呢!
「新仇舊恨,就在今日一併算清!為了第四旅團部的榮耀,殺!」
雖說日本人畜生不如,但其能作為列強侵略其他國家在部隊整治上還是有一套的。
就比如說軍人的榮辱感,武士道精神這種,能作為他們的作戰信念,大大增強戰鬥力。
別看平陸勇夫人才一米五,長得還矬,可他卻是一個資深的軍國主義者。
『神秘部隊』攻克了三菱據點還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幹掉了觀摩團和明陽堡機場,這是在狠狠的抽他的臉。
讓他在第一軍都抬不起頭!
他已經將這份仇恨深深的埋在了骨子裡。
更何況,他還在筱冢一男面前立下過軍令狀,在此番大掃蕩中一定要幹掉神秘部隊,因此,不成功便成仁!
命令如同鐵流注入日軍陣列,軍號聲刺耳,頗有一副黑雲壓城城欲摧之感。
此時,在安山溝最高處設立的臨時指揮使內,林振東正俯身在一張鋪開的作戰地圖上。
邊緣一盞馬燈發出微弱的光,映著他稜角分明的側臉。
他抬起頭,精準地鎖定溝外戰場,對身旁的傳令兵道:「傳令各阻擊分隊,按一號方案執行。」
「十二個村莊阻擊點,火力要猛,聲勢要大!但接觸時間需要嚴格控制在一個時辰內,時間一到,立刻『潰敗』!丟棄些破舊裝備,撤退要『慌亂』,務必讓鬼子清清楚楚看到我們是『被打垮了』才撤進溝里的!重複一遍!」
「是!」傳令兵響亮回復,敬禮後轉身用通訊設備通告下方村莊內的各部隊。
村莊內的防禦工事終歸有限,民兵縱真正的防禦地點是在安山溝。
為了將小鬼子引進來,民兵縱得放長線釣大魚。
不多時,日軍的炮兵部隊就架好火炮,目標,前方十二個村莊,無差別覆蓋炮彈擊,足足轟了半個小時。
巨大的榴彈炮和山炮發出震天的怒吼,刺耳的尖嘯砸向那些土牆瓦舍的村落。
瞬間,火光沖天,濃煙滾滾,土石飛濺,原本寧靜的村莊在鋼鐵風暴中痛苦地呻吟、瓦解。
炮擊的餘音尚未散盡,進攻的號角已經吹響。
黑島聯隊和十三聯隊作為鋒銳,在炮彈和重火力的掩護下,如同黑色的潮水,氣勢洶洶地撲向還在燃燒、冒著濃煙的村莊廢墟。
緊隨其後的是黑島騎兵大隊,戰馬嘶鳴,馬刀寒光閃閃,準備在步兵撕開口子後擴大戰果。
數量龐大的皇協軍則被驅趕著填補戰線,形成巨大的壓力。
「來了!準備戰鬥!」一隊長陳剩的聲音透過簡易電話線傳到各個隱蔽的掩體。
他伏在一處被炸塌半邊的土房後,手裡緊握著一挺克式輕機槍他身邊,彈藥手快速地將彈匣壓滿。
民兵縱的戰士們早已在炮擊前就進入了精心構築的隱蔽工事和地道網,此刻紛紛從瓦礫和偽裝中探出槍口。
「狙擊組,自由獵殺軍官和重火力點!」特戰隊長李奎冷靜的聲音在另一條通訊線路中響起。
「二隊,守住西街口,放近了打!」二隊長王武的吼聲帶著一股彪悍。
日軍步兵的鋼盔和刺刀出現在殘破的街巷盡頭,他們訓練有素,交替掩護著前進,不時用手榴彈丟向可疑的房屋和街壘。
「打!」
趁對方在排查丟雷的空隙,陳剩一聲暴喝,手中的捷克式率先噴吐出熾熱的火舌。
噠噠噠噠!
密集的子彈瞬間撂倒了沖在最前面的幾個鬼子。
幾乎在同一時間,各條戰線槍聲大作!
民兵縱展現出了遠超日軍想像中的戰力。
多個隱蔽火力點配備了九二式和馬克沁重機槍,交叉火力編織成死亡之網,將試圖衝鋒的日軍步兵成片掃倒。
狙擊手們訓練有素,藏身於斷壁殘垣、煙囪頂部甚至大樹上,手中的九七式和中正式步槍加裝了瞄準鏡,每一次清脆的槍響,都伴隨著一名日軍軍官、機槍手或擲彈筒兵的倒下,讓日軍的指揮和火力支援陷入混亂。
王武率領的二隊突擊組,裝備著清一色的黃油槍,在狹窄的巷道和院落間神出鬼沒。
當日軍小股部隊突入時,他們如同猛虎下山,機槍潑灑出的彈雨和近距離投擲的高爆手雷,打得鬼子七葷八素。
特戰隊的隊員利用地道和廢墟的掩護,如同幽靈般滲透到日軍進攻隊形的側翼甚至後方。
他們用衝鋒鎗發起突然襲擊,專打日軍的指揮節點、通訊兵和落單的小隊。
他們裝備精良,戰術動作嫻熟,是民兵縱手中的一把鋒利匕首。
而這一次出動的部隊中,日軍還有坦克部隊。
坦克一路碾壓,裡面機槍向外橫掃,勢如破竹。
不過面對日軍掩護步兵的輕型坦克,民兵縱也並非束手無策。
他們利用地形,用集束手榴彈、燃燒瓶。
爆破隊抓住機會用新研製的爆破筒炸毀坦克。
一輛沖得太前的九五式坦克就被炸斷了履帶,癱瘓在街道中央,成了活靶子,很快就被集火摧毀。
戰鬥從一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
村莊的每一條街道、每一座殘破的院落、甚至每一堆瓦礫都成了雙方反覆爭奪的焦點。
日軍的衝鋒兇猛而堅決,依靠著人數優勢,不斷壓縮民兵縱的陣地。
民兵縱則利用地形、工事和精妙的配合頑強阻擊,不斷給日軍造成慘重傷亡。
雙方的士兵在廢墟間翻滾、射擊、投彈、拼刺刀,喊殺聲、槍炮聲、爆炸聲、慘叫聲混雜在一起,奏響了一曲殘酷的死亡交響樂。
聯隊長黑島大佐親自督戰,臉色鐵青。
他沒想到這些「土八路」的火力如此兇猛,抵抗如此頑強。
他不斷調集預備隊,命令步兵炮抵近射擊,甚至讓騎兵下馬加入步兵突擊,試圖儘快啃下這塊硬骨頭。
皇協軍更是被當成炮灰驅趕在前面,傷亡慘重,士氣低落。
當了半輩子的走狗也算是『走南闖北』了,他們也還是頭一次打這麼激烈的戰。
密集的火力,讓他們都有點懷疑人生。
這種強度的戰爭,真就跟絞肉機似的了,往前沖就得死啊!
有好多偽軍嚇的往後跑,但沒跑出去多遠就被督戰的平陸勇夫給槍斃了。
見此,那些偽軍也只好硬著頭皮趕回戰場。
時間在慘烈的廝殺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陳剩的機槍槍管打得通紅,更換了兩次。
他身邊的彈藥手已經犧牲,副射手接替了位置,手臂被彈片劃傷也渾然不顧。
終於,一小時到了!
「各隊注意,按預定計劃,交替掩護,向安山溝撤退!
「動作要快,要『亂』!」林振東的命令通過無線電清晰地傳到各隊長耳中。
撤退的命令下達,民兵縱的戰士們立刻變換了姿態。
火力逐步減弱,看似是彈藥不濟戰力銳減,戰士們開始「慌亂」地撤離陣地,故意丟棄一些打空的彈匣、破損的背包、甚至幾支損壞的步槍。
撤退的隊伍顯得散亂無序,互相攙扶「傷員」,朝著安山溝方向「狼狽」奔逃。
幾個火力點還象徵性地開了幾槍,但很快也「啞火」了。
「他們要跑!支那軍頂不住了!」一名日軍軍官興奮地大喊。
黑島大佐和平陸勇夫在望遠鏡里看得清清楚楚。
民兵縱的「潰退」景象,完美印證了他們之前的判斷,這支頑強的抵抗力量在皇軍的強大攻勢下,終於油盡燈枯,被迫放棄村莊,逃向安山溝這個「死地」。
「吆西!」平陸勇夫臉上終於露出了開戰以來最得意的笑容,他仿佛已經看到勝利女神在向他招手。
「命令!黑島聯隊、十三聯隊,立刻追擊!咬住潰敵。騎兵大隊,從側翼包抄,皇協軍,跟進肅清殘敵,全軍壓上,把他們徹底消滅!」平陸勇夫意氣風發,下達了總攻追擊令。
日軍士兵們看到對手「潰敗」,士氣大振,呼喊著「板載!」(萬歲)如同打了雞血般,爭先恐後地踏過還在燃燒冒煙的村莊廢墟,朝著「狼狽逃竄」的民兵縱背影猛追過去。
坦克隆隆開進,騎兵策馬揚鞭,整個日軍部隊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地撲向幽深的安山溝口。
林振東站在安山溝觀察點,望遠鏡里清晰地映出日軍狂熱的追擊。
他放下望遠鏡,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咬鉤了。」他低聲自語。
安山溝的入口,那片看似平靜的窪地,早已布滿了地雷,而溝壑兩側的山坡上,數百雙冰冷的眼睛,正透過狙擊鏡,牢牢鎖定著即將踏入死亡陷阱的獵物。
轟—!
在安山溝和十二村之間,有一大片平地,是十二村去安山溝的必經之地。
方才民兵縱撤退的時候,路面上一點動靜都沒有,但等鬼子追上來,一聲劇烈的爆炸炸飛了先頭部隊的鬼子兵。
高高飛上天,焦黑的鋼盔呼嚕嚕砸了下來。
「納尼?」
一聲爆炸他們並沒有特別在意,但隨著他們繼續深入,爆炸點密集,一聲聲雷爆炸得他們人仰馬翻,坦克拋錨後這才反應過來
此地是一片巨大的雷區!!
轟!轟轟轟!
先頭部隊傷亡慘重,沒一會竟是被炸死了一大半人。
嗚嗚—
意識到不對勁的平陸勇夫急忙下令讓部隊撤回。
此時的他寒霜密集,臉上十分難看。
打了雞血都以為能將民兵縱全部剿滅的他突然被人潑下來一盆冷水。
他急不可耐!勝利就在眼前但又不得不選擇先行撤退。
因為這片雷區地雷的密集程度遠超出了他的想像,強行通過的話勢必會造成難以衡量的傷亡,這是他不願意看到的。
「這些支拿人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狡猾啊!」
現在的平陸勇夫就像是行房事中的男人脫完了褲子小蚯蚓赫然挺拔,結果卻不得不強行中止。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平陸勇夫用華夏語平復自己的情緒,一旁的皇協軍旅團長也同樣諂笑著附和道:「將軍,華夏還有一句話,叫好飯不怕晚。」
「這支部隊可不同於一般的八路軍,他們可是親自被筱冢一男將軍點名的部隊,屢次破壞第一軍的計劃。「
「殲滅一般的八路軍沒什麼意思殲滅這樣的部隊才有意思。」
「才能體現出咱們的強大。」
這偽軍旅團長的話可是說到平陸勇夫的心坎上去了。
他點點頭,鼻子下面那撮難看的黑毛微微翕動:「呦西,說得不錯。」
「此刻,就是見證我第四旅團無上榮耀的時刻。」
「肥美的『老鼠』需要細細品味。」
其實要換做正常八路軍,他多少稱呼一聲『可敬的對手』。
但他對民兵縱的恨意實在是太深了,他們就像是銜著火藥的老鼠一樣偷了自己寶庫。
端了三菱,炸了機場。
比起對手他更想用老鼠來形容。
「命,工兵部隊快速掃雷清理障礙!」
平陸勇夫下令,讓部隊後撤一里,工兵部隊掃雷。
很快,拿著金屬探測儀的工兵就出現在了雷區上。
砰!
砰!
砰!
噠噠噠—
咻咻咻—轟轟轟!!!
起初,工兵部隊照常上路往前探索但沒探一會,正對面的安山溝山上不知名處就有子彈,炮彈打過來。
距離雖遠,但火力覆蓋密集,天黑照著下方的雷區打,怎麼也能打中,轟中一些。
「反擊!」
工兵被打死不少,剩餘的慌忙撤退。
平陸勇夫下令向安山溝進行掃射炮轟。
但是前方黑漆漆的一片山上情況他們根本看不見,而且茫茫大山基本都是山體,目標太大不說而且設置在山上的掩體根本就打不著。
往上打子彈都不知道飄到哪裡去了,炮彈也就象徵性的炸了個響,對安山溝的民兵縱絲毫沒有影響。
炸完,空曠的溝里寂靜無聲。
可等工兵再次上前,山上行炮聲和子彈再次飆射而來!
山上雖然同樣在黑夜中看不清視線,但這片區域是固定的,並且從山上至下射擊射程能大大增加,只要照著這片地區射擊就行,總能打著人。
「八嘎!」
工兵部隊一上前就被打,還不能反擊。
全軍沖的話這雷區會讓他們損失慘重,而且前方還不知道有多少陷阱在等著他們呢。
再三思索下,看著已經所剩不多的工兵部隊,平陸勇夫就算再不甘心,也只好等天亮了再進攻。
「天一亮,讓山炮部隊,即刻對山上的炮火點進行轟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