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大婚的日子定在了三天後。
從澗頭村趕到趙家裕需要半天的路程,另外在出發之前,他還得交代一下手頭的工作。
目前在民兵縱本部的部隊,大部分都是後勤部隊。
以開採隊、運輸隊和醫療隊,政治處為主。
政治生活方面由前不久新來的政委吳棟樑負責,醫療和教育由蕭雅負責,至於後勤和開採這一塊現在都是由沐紅纓負責的。
臨行前,林振東特意將目前負責本部日常運作的三位關鍵人物,政委吳棟樑、醫療教育隊長蕭雅、後勤開採隊長沐紅纓,將他們叫到了自己的指揮部。
吳棟樑是前不久上級派來的老政工,面相敦和,總是帶著溫和的笑意,做事沉穩。
蕭雅依舊是一身整潔的舊軍裝,外面罩著白大褂,氣質溫婉沉靜,如同山澗清泉。
沐紅纓則是一身利落的勁裝,風風火火,眉宇間帶著一股不服輸的颯爽英氣。
林振東目光掃過三人,最後在蕭雅和沐紅纓臉上略有停留開口道:
「李團長結婚的事,你們應該都知道了。我得去一趟獨立團,一方面是老戰友大喜,必須去道賀,另一方面也順帶處理一些周邊區域協同防務的事情,可能需要幾天才能回來。」
他頓了頓,重點強調道:「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本部的一切事務就拜託三位了。我希望你們三位能夠通力協作,遇事多商量,尤其是……」他輕咳一聲,「尤其是要和睦相處,一切以縱隊大局為重。千萬別給我整出什麼意想不到的『么蛾子』才好。」
這話里的潛台詞,幾乎是明著說給蕭雅和沐紅纓聽的了。
吳棟樑他一百個放心,這位老同志處事圓融,顧全大局,有他坐鎮,政治和日常管理出不了亂子。
他就擔心沐紅纓這個一點就著的炮仗脾氣,和蕭雅之間的較勁,在自己不在的時候失了控。
沐紅纓一聽,立刻挺直腰板,搶先表態,目光灼灼地看著林振東,語氣帶著幾分急切和保證:「司令你放心!你不在家,我保證把後勤和礦上的工作打理得井井有條,只會比你在的時候更好!絕不會給你添一點麻煩!」說完,她還下意識地瞟了旁邊的蕭雅一眼。
蕭雅則依舊是那副溫和的模樣,但細心的人能發現她纖細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她迎向林振東的目光,語氣輕柔帶著真摯的關切。
「工作上的事我們會處理好的。只是……最近接到消息,黟縣方向的鬼子似乎有些異常的調動,雖然不一定是沖我們來的,但你此番前去,路途必經那片區域,務必多加小心。」
她關心的說道,與沐紅纓風格迥異。
林振東心中瞭然。
李雲龍這傢伙結婚,壓根沒打算大操大辦,連丁偉、孔捷都沒特意通知,團里的幹部估計也就簡單吃個飯。
之所以特意捎信給他林振東,除了關係鐵,八成是惦記著他民兵縱的「土豪」家底,指望著能收一份厚厚的「紅包」和「大禮」呢。
對此,林振東也只是笑笑。
老團長結婚,他於公於私都不能小氣。因此,他這次出行,排場可不小。
組織了十多輛馬車,裝載著準備好的賀禮,出動了一百人的運輸隊和三百多人的警衛部隊,由警衛隊長魏和尚親自帶隊護送。
「嗯,我會小心的。」林振東對蕭雅點了點頭,投去一個感謝的眼神。
隨後,他示意吳棟樑借一步說話。
兩人走到院角,林振東壓低聲音,苦笑道:「吳政委,家裡這攤子,特別是沐隊長和蕭隊長之間,還得請您多費心,幫忙協調著點,她們都是好同志,就是……」
吳棟樑哈哈一笑,拍了拍林振東的肩膀,一副「我懂」的表情:「司令啊,你的意思我明白。放心吧,兩位隊長都是明事理、顧大局的好同志,工作上絕不會含糊。至於別的嘛……年輕人,有點活力競爭是好事嘛!只要不耽誤正事,無傷大雅。我會看著辦的,保證後院不起火。你就安心去喝李團長的喜酒吧!」
聽到吳棟樑這番穩重又帶著點調侃的話,林振東心裡踏實了不少:「行,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不知為何,從今天一早起來,他的右眼皮就一直在跳,心裡總隱隱覺得有些不踏實,似乎有什麼事要發生。
但思前想後,除了擔心沐紅纓和蕭雅的關係,也實在想不出別的。
他甚至一度考慮過是否要帶上其中一人同行,或者乾脆都帶上?
但很快又自己否決了。兩個都帶去,後勤和醫療兩大攤子就沒了主心骨。
只帶一個?那簡直是火上澆油,另一個還不得炸了?最終,他還是決定誰都不帶,將她們都留在本部,或許有吳政委從中斡旋,反而能相安無事。
出發的時刻到了,長長的隊伍整裝待發,林振東翻身上馬,再次回頭看了一眼送行的眾人。
沐紅纓和蕭雅並肩站著,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兩人視線偶然相交,又立刻像被燙到一樣迅速分開,同時微不可察地輕哼一聲,將頭扭向相反方向,空氣中仿佛有無形的電火花噼啪作響。
「就算司令不在,縱隊的礦石產量和後勤保障也絕對只會更好!」沐紅纓率先翻身上馬,居高臨下,像是在立軍令狀,又像是在對某人宣戰。
蕭雅依舊站在原地,語氣平靜卻毫不退讓:「一樣,教育部和醫療隊的工作也絕不會落下,只會更加井然有序。」
「哼!那就走著瞧!等司令回來,看誰的業績報表更漂亮!」沐紅纓甩下一句話,一揚馬鞭,棗紅馬嘶鳴一聲,馱著她朝清風山礦場的方向疾馳而去,留下一路煙塵。
蕭雅望著她遠去的背影,無奈地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卻泛起一絲極淡的、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笑意,低聲自語道:「真像是個沒長大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