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立團團部院子裡,進行著熱鬧的婚禮儀式。
政委趙剛作為證婚人,穿著乾淨整潔的軍裝,神情莊重而溫和,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
「同志們,鄉親們!今天,我們齊聚在這裡,共同見證李雲龍同志和楊秀芹同志結為革命伴侶,這是一件大喜事!我作為政委,也作為老李的戰友,心裡非常高興。」
他轉向李雲龍,眼神裡帶著真誠的笑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吐槽」:「李雲龍同志,是我的老搭檔了。他這個人怎麼樣,我想在座的各位都很清楚。打仗是一把好手,鬼點子多,帶兵有方,嗷嗷叫的狼崽子都能讓他帶成一群猛虎!這一點,我趙剛佩服得五體投地。」
下面傳來一陣會意的笑聲,獨立團的戰士們深有感觸地點頭。
趙剛話鋒一轉,帶著點調侃:「但是嘛,生活上,老李同志就是個『甩手掌柜』,大大咧咧,吃飯狼吞虎咽,衣服破了可能都發現不了,有時候脾氣上來了,天王老子都敢頂!為此,我沒少跟他磨嘴皮子。」
大家笑得更厲害了,李雲龍自己聽著也嘿嘿笑。
趙剛又看向秀芹,語氣變得格外柔和與尊重:「但是秀芹同志不一樣,秀芹同志是我們趙家裕婦救會的會長,工作積極,任勞任怨,心思細,待人熱忱,把鄉親們的事、部隊的事都放在心上,是我們獨立團的好妹子,更是咱們趙家裕的好女兒!她就像是一縷春風,能化解嚴寒,能滋潤土地。」
他的目光在李雲龍和秀芹之間移動,語氣愈發鄭重:「所以我說,老李和秀芹的結合,那是優勢互補,是剛柔並濟!秀芹的細心正好能彌補老馬的粗心,老李的闖勁也能帶著秀芹見識更廣闊的天地。希望在今後的革命道路上,他們能互相扶持,互相理解,不僅是生活上的伴侶,更是革命事業上的戰友!」
最後,他面向所有鄉親和戰士,聲音高昂起來:「我們八路軍,是老百姓的隊伍。我們在這裡向各位保證,我們會像保護獨立團的嫂子一樣保護好千千萬萬的好鄉親,保護我們腳下的土地!請鄉親們放心,我們獨立團,我們八路軍,一定會更加努力地打鬼子,多打勝仗,用鬼子的槍炮和捷報,來報答鄉親們對我們的養育和支持之恩。只有把鬼子徹底趕出華夏,咱們老百姓,咱們每一個家庭,才能永遠過上安穩幸福的好日子!」
趙剛的講話情真意切,既有對戰友的調侃和祝福,也有對人民的承諾,贏得了在場所有人熱烈的掌聲。
鄉親們尤其感動,紛紛點頭。
然而,李雲龍卻在一旁掏了掏耳朵,故作不耐煩地大聲笑罵道:「老趙啊老趙!又來了又來了!你說你當個證婚人,咋又扯上打鬼子報答鄉親了?你這套虛頭巴腦的大道理,我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來了。煩不煩啊?咱來點實際的行不行?」
他一把摟過秀芹,衝著台下嚷嚷:「實際的就是,今天老子高興,酒管夠,肉管飽!大家都吃好喝好!等喝完了老子的喜酒,攢足了勁,明天就去揍他狗日的小鬼子!這才叫實際!」
「好!!」
「團長說得對!」
「喝酒!揍鬼子!」
台下頓時爆發出更熱烈的歡呼和叫好聲,氣氛瞬間被李雲龍這混不吝卻又無比「實際」的大實話推向了高潮。
趙剛在一旁無奈地笑著搖頭,對李雲龍這脾氣早已習慣,但眼底卻滿是欣慰。
秀芹紅著臉,輕輕掐了李雲龍一下,心裡卻是甜滋滋的。
她穿著紅棉襖,臉蛋紅撲撲的,低著頭抿嘴笑。
李雲龍則咧著大嘴,得意洋洋地環視四周,仿佛打了一場大勝仗。
輪到李雲龍說話時,他一把搶過話頭,嗓門震天響:「哈哈,多謝各位老戰友、鄉親們來捧場。我老李是個粗人,不會說啥漂亮話,就一句,秀芹跟了我,委屈她了!但我老李保證,以後有好吃的,緊著她先吃,有鬼子打,我沖在她前頭!」
下面一陣鬨笑,有戰士起鬨:「團長,是秀芹嫂子管著你吧!」
李雲龍眼睛一瞪:「放屁,老子在家說了算!」說完下意識瞟了秀芹一眼,引來更大聲的鬨笑。
他接著吹牛:「咱們獨立團現在兵強馬壯,今天又得了我兄弟林振東送來的這麼多好傢夥!」
他指了指旁邊堆放的禮物,尤其得意地看了眼那批新槍,「往後打鬼子,那就更帶勁了!非得讓小鬼子知道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
說到這兒,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趙剛,又落到林振東身上,帶著促狹的笑容:「我說老趙,兄弟,你看我老李這都追上進度了!你們倆也得抓緊啊!尤其是老趙,成天就知道做思想工作,也得解決一下個人問題嘛!還有振東兄弟,年紀輕輕就當司令,身邊沒個知冷知熱的人哪行?我看下次辦喜酒,不是咱政委,就得是他了!大夥說對不對啊?」
「對!!」
「趙政委加油!」
「林司令也抓緊點!」
台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們紛紛起鬨,弄得趙剛哭笑不得,連連擺手。
「趙政委都不急,我也不急。」
林振東臉上保持著笑容,回應著眾人的起鬨。
很快,禮畢,眾人開始吃飯喝酒。
林振東卻是站起了身,向警衛班的人打聽保衛科的事。
雖說現在的場面是歡天喜地的,但他心底那絲不安卻越發清晰。
他來獨立團參加婚禮,一方面是真心為李雲龍高興,另一方面,也是想驗證一個猜想,或者說,是消除一份擔憂。
按照原本的軌跡,山本一木的特工隊會趁著李雲龍大婚、防備鬆懈之際偷襲趙家裕,造成慘重損失。
但現在山本早已被消滅,照理說這個威脅應該不存在了。
可他這兩天右眼皮直跳,心神不寧的感覺非但沒有減弱,反而更強烈了。
而且既然來了,他就決定做點什麼,怎麼說好歹也得給獨立團清理一下門戶啊。
他記得很清楚,原著中導致趙家裕被偷襲的關鍵內鬼,就是獨立團保衛科的幹事朱子明!就是這個人的叛變,導致了山本精準的偷襲,趙家裕鄉親慘遭屠戮,趙剛負重傷,秀芹更是被擄走,最終引發了平安格勒戰役……
想到這裡林振東的眼神微微變冷,無論歷史是否已經改變,這個潛在的毒瘤必須得挖出來。
老李在外頭敬酒,下面的戰士向他匯報了林振東的情況。
他對此很重視,來到外面,走到林振東旁邊,問道:「怎麼了兄弟,獨立團的保衛科是有人犯什麼事了嗎?」
林振東也不不藏著掖著,直接開門見山道:「團長,你們獨立團出奸細了。」
「內奸就是保衛科的朱子明。」
林振東盯著他的眼睛,「團部保衛科幹事,朱子明,是鬼子安插的內奸,他已經投敵了!」
「什麼?!」李雲龍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酒意醒了大半,眼睛瞪得像銅鈴,「朱子明?兄弟,這話可不能亂說!那小子雖然是個愣頭青,但也是負過傷的老兵了!」
「正因為他是老兵,叛變了才更可怕!」林振東語氣急促但清晰,「你仔細回想一下,他上次負傷回來之後,是不是像變了個人?以前脾氣火爆,現在是不是對誰都客客氣氣,甚至有點畏縮,好像心裡藏著事,欠了大家似的?」
李雲龍皺緊眉頭,仔細回想。
確實,朱子明自從上次偵察負傷被救回來後,就像換了個人,不再惹是生非,見了誰都賠著笑臉,眼神躲閃……他原本還以為這小子是經歷生死後懂事了,現在被林振東一點,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這種反常,確實更像是心裡有鬼!
「他娘的……」李雲龍臉色陰沉下來,他知道林振東絕不會在這種事上開玩笑,而且對方說得如此細緻入微,顯然是已經有了充足的證據,「兄弟,你確定?」
「嗯,據我推測,鬼子很可能就在今晚,利用你大婚防備鬆懈的機會動手。」林振東加重了語氣。
「他娘的。」李雲龍猛地一跺腳,什麼新婚燕爾全都拋到了腦後,殺氣和怒火瞬間涌了上來,「老子這就去把這王八蛋揪出來!小虎,帶幾個人,跟老子來。」
李雲龍一聲低吼,警衛員虎子立刻帶著人跟了上來。
林振東也示意自己的兩名警衛跟上。
一群人氣勢洶洶地直奔保衛科的住所。
朱子明此時正心神不寧地坐在屋裡,馬上就要到晚上了,再等會等天黑下來,他就要溜出炕去外面報信了。
聽到外面急促的腳步聲和李雲龍帶著怒氣的喊聲,他心裡咯噔一下,強作鎮定地站起來:「團長?您怎麼來了?今晚不是……」
話還沒說完,他就看到李雲龍、林振東以及他們身後那些眼神冰冷的警衛員。
朱子明做賊心虛,他的臉色「唰」一下就白了,眼神驚恐,手腳都不自覺地有些發抖。
「朱子明!老子問你,上次負傷,你到底經歷了什麼?」李雲龍劈頭蓋臉直接問道,目光如刀般刺向他。
「團…團長……我…我就是受傷被救了回來啊……」朱子明聲音發顫,額頭冒汗,根本不敢直視李雲龍的眼睛。
他這副模樣,根本無需再多審問,已經徹底暴露!
李雲龍怒吼一聲:「給老子拿下!」
獨立團的警衛員如猛虎撲食,瞬間就將朱子明扭住,捆了個結結實實。
帶到團部審訊室,沒費多大功夫,心理防線早已崩潰的朱子明就全都招了。
原來,他上次偵察時落入了日軍之手,這伙日軍將他交給了一支裝備精良、同樣穿著特殊作戰服、行事風格卻與山本特工隊略有不同的日軍秘密特種部隊(隸屬於豐田一郎的特種作戰部)。
在經歷了慘無人道的酷刑之後,他終究沒能扛住,變節投降,成了敵人安插在獨立團內部的一顆釘子。
對方給他的任務,就是潛伏下來,提供情報,並在最關鍵的時刻裡應外合,比如,就在李雲龍大婚之夜,團部戒備最為鬆懈之時。
聞言,李雲龍和林振東背後都驚出一身冷汗,幸好發現得早!
「他娘的!想吃掉老子獨立團團部?老子先崩了你這個叛徒!」李雲龍氣得拔槍就要斃了朱子明。
「老李,等等!」林振東攔住他,「殺他容易,但現在殺了他,就打草驚蛇了。鬼子既然計劃今晚來,咱們何不將計就計,給他們來個『瓮中捉鱉』?」
李雲龍眼睛一亮:「你是說?」
「對!」林振東目光銳利,「鬼子不知道我們已經發現了朱子明。我們可以讓朱子明按原計劃給鬼子發信號,引他們進來。然後,咱們提前設下埋伏,把他們一口吃掉!」
「好主意!」李雲龍一拍大腿,興奮起來,「老子正愁喜酒喝得不過癮,拿鬼子的人頭來下酒更痛快!」
於是乎,兩人立刻開始謀劃。
李雲龍的團部現有兩百多號人,林振東帶來了三百多精銳警衛,加起來近六百兵力,而且裝備精良,尤其是那幾十支新式的半自動步槍,正好可以發揮強大火力。
獨立團對趙家裕的地形了如指掌,哪裡適合埋伏,哪裡適合堵截,一清二楚。
一個周密的反伏擊計劃迅速成型,利用朱子明發出誘敵信號,開放預定通道,將鬼子特種部隊引入趙家裕村內預設的伏擊圈;李雲龍和林振東分別指揮部隊,占據有利地形,形成交叉火力網,全殲來犯之敵!
「虎子,傳令下去,喜酒先存著!讓兄弟們都別喝了,立即進入埋伏位置準備戰鬥,誰要是給老子弄出動靜,嚇跑了鬼子,老子斃了他!」李雲龍壓低聲音,殺氣騰騰地下令。
「是!」各級幹部立刻領命而去。
原本喜慶的趙家裕,在夜幕的掩護下,悄然變成了一張巨大的死亡之網,只等那些自以為得計的鬼子特種部隊自投羅網。
等待的過程中,林振東的思緒飄飛。
他是真沒想到,晉西北又出現了一夥類似於山本一木特戰隊的鬼子。
而且這伙鬼子顯然跟山本特工隊一樣的狡猾和陰險。
只不過...原著中是沒有他民兵縱的,現在多了他一個民兵縱,按理來說這伙鬼子最先要針對的是他民兵縱才對。
怎麼還會對獨立團下手呢?
難道是覺得民兵縱不好對付,找不到民兵縱縱隊部的位置?
他想著,心裡頭的那股焦躁感卻是怎麼也磨滅不掉。
在南方,天要下雨前,天氣就會變得異常悶熱,讓人心煩意燥。
如今的林振東就是這種感覺,他有預感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但現在,顯然也不是考慮這麼多的時候,大戰一觸即發,也只有等會抓幾個活口探聽一下情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