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明已經在通往團部的路上做了標記,鬼子已經出發在路上。
他們約定,晚上讓朱子明出去跟他們接頭,帶路領他們到獨立團。
實在脫不開身的情況下,就在村東頭的一處『死信箱』地點,以銀幣為號。
這個『死信箱』是在一塊人為對切的石頭下面,如果在這下面放了一顆銀幣,就說明團部沒有防備,他們可以直接動手。
而為了不讓這伙鬼子起疑,李雲龍並沒有撤掉外面的崗哨。
他綁住了朱子明,啟用了跟鬼子交互行動信息的『死信箱』。
夜色如墨,趙家裕仿佛被遺忘在太行山的褶皺里,寂靜無聲。
在這一片沉寂之下,殺機正悄然凝聚。
特種部隊的中佐小林健次率領著他百餘人的精銳,如同暗夜中的鬼魅,悄無聲息地運動到趙家裕外圍的預定集結點。
抵達集合點,所有人分散隱蔽,動作乾淨利落。
小林健次並沒有急於行動,他趴在一處隱蔽的土坎後,舉起夜間望遠鏡,仔細地觀察著這個即將成為煉獄的趙家裕。
村莊黑漆漆的,只有零星幾點微弱的光亮,安靜得有些反常。
按照「鼴鼠」朱子明的情報,此刻獨立團應該正在鬧婚宴,即便戒備再鬆懈,也不該連一絲人聲、一點巡邏的火光都沒有。
「中佐閣下,」副官小野大尉匍匐過來,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安,「情況似乎……有些不對。太安靜了,而且,外圍的哨位雖然能看到,但感覺……像是故意擺在那裡給我們看的。」
他指了幾個明哨的位置,那些哨兵的身影在月光下顯得有些僵硬和孤立。
另一名經驗豐富的軍曹卻是有不同的意見道:「從時間上來看,會不會是李雲龍的婚禮已經結束了,他們都已經休息下?」
小林健次的眉頭緊緊鎖在一起。
這兩種情況都有可能,而且按照約定的時間,朱子明並沒有出現。
「檢查『死信箱』。」他沉聲下令,這是他最後的驗證手段,如果「死信箱」沒有按照約定放置銀幣,他會立刻取消行動。
一名身手敏捷的斥候如同狸貓般潛向村東頭,找到了那塊人為堆砌的石頭。
他小心翼翼地搬開石頭,伸手摸索,指尖觸碰到了一枚冰涼、堅硬的圓形金屬物。
他迅速返回,將一枚在月光下微微反光的袁大頭銀元遞給了小林健次。
看到這枚銀元,小林健次內心鬆了一口氣,但那股不安卻並未完全消散。
「鼴鼠」發出了「安全,可按計劃行動」的信號。
難道真是自己多心了?支那軍的警惕性本來就差,或許他們真的全都醉倒在了婚宴上?
「長官,還要繼續嗎?」小野大尉低聲問道,他也看到了銀元,但臉上的疑慮並未消除。
小林健次陷入了極短時間的掙扎。
取消行動?那回去如何向豐田大佐交代?
其實他們此次行動的主要目標並非是獨立團團部,來滅殺李雲龍不過是順帶著的事罷了。
真正的目標另有其人,民兵縱才是他們要對付的『大傢伙』。
但無意中抓到了朱子明,又通過朱子明得知了李雲龍團部的下落還知道了他馬上就要結婚了。
想著這是個不錯的機會,而且消滅李雲龍團部也不需要多少力量。
吃『大餐前』,來點開胃菜也是不錯的。
於是乎就有了今晚的行動。
「我們的這個行動本身就是『附帶著』順手而為。」
「本身對方也翻騰不了多少的浪花。」
「既然來都來了,就絕無空手回去的道理。」
「可是,長官,就不怕這朱子明背叛我們嗎?」
手底下還是有一個人不放心。
"背叛?晾他也沒那個膽量,在支那軍中,最恨的就是叛徒,要是被他們的部隊知道了他是答應了我們的要求才得以求生,他們是無法原諒他的。」
「因此,我相信,只要他是個聰明人,都會選擇跟我們合作。」
「只有獨立團團部的所有人都死光了,他才能重新活在陽光下。」
小林健次自信的說道,
「計劃不變!」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壓下心頭的不安,低聲道:「按照『鼴鼠』提供的路線,從西側土牆缺口潛入!目標:獨立團團部!行動要快,不能放走任何一個人,全部殺光!」
他揮手下令,百餘名日軍特種兵如同得到指令的狼群,悄無聲息地向著那個敞開的「缺口」撲去。
可當小林健次的部隊大部分人馬深入村莊中心,進入一片四周被房屋、矮牆環繞的相對開闊區域時,周圍中心卻是一個人都沒有遇到。
正當他們感覺到奇怪時。
「打!」
李雲龍那標誌性的怒吼如同驚雷炸響!
霎時間,天崩地裂。
原本寂靜的屋頂、牆頭、窗口、甚至地面突然翻開(地道口),噴射出無數條熾熱的火舌!
步槍、機槍、手榴彈的爆炸聲將寧靜的夜晚撕得粉碎。
密集的彈雨如同鋼鐵風暴,瞬間將沖在前面的幾個鬼子成片掃倒!
「八嘎!有埋伏!」小林健次憤怒的大吼,他沒想到,獨立團的團部還真有埋伏。
不過,現在他們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就算中了埋伏,他還是堅信他們能贏。
畢竟一開始他的打算是,將戰損比控制在一百比一內。
殺光獨立團團部所有人,自己這邊的死傷控制在個位數,甚至是一手之數。
現在讓他憤怒的是,他們偷襲失敗,不得不正面跟他們交鋒了。
如此一來,就得廢不少的力氣,死傷也會大大增加。
「這群馬鹿,當真是該死。」
「既然他們要想跳蚤一樣的蹦躂個不停,那就讓他們下業火地獄吧!」
面對獨立團埋伏圈的火力,小林健次也不躲了,帶著衝鋒隊就往前沖。
利用衝鋒鎗密集火力和精湛的槍法,打算一路壓制衝到總部,利用近戰掃射取勝。
但,想像中一邊倒的局勢並沒有發生,這些土八路的火力居然也異常的兇猛。
激烈的槍聲中,一種與眾不同的、極具辨識度的射擊聲很快脫穎而出,成為了戰場上的主導音符,那是一種清脆、快速、極富節奏感的點射聲!
「砰!砰!砰!砰!」
這聲音不同於機槍的連續咆哮,也不同於三八式或中正式步槍那打一槍就需要「咔嚓」一聲拉動槍栓的間歇射擊。
它穩定、連貫,威力還大,被打中的士兵,大片的肉都炸開了。
小林健次中佐最初聽到這種聲音時,並未立刻意識到其可怕之處。
他還以為是某種改進式的輕機槍在短點射。但很快,他就發現了不對勁,這種聲音的來源太多了!
幾乎從四面八方每一個火力點都在傳來。
更讓他肝膽俱裂的是他部下遭遇的火力密度和精度。
「八嘎!那是什麼鬼東西?!」一個日軍小隊長剛依託一截矮牆探出身,試圖用百式衝鋒鎗還擊,就被對面房頂連續兩發精準的子彈打得鋼盔凹陷,腦漿迸裂!
「中佐!他們的步槍……他們的步槍不用拉栓!」一名胳膊中彈的小隊長連滾爬爬地躲到小林健次旁邊,聲音充滿了驚恐和難以置信,「我看到一個支那兵,他就站在那裡,不停地扣扳機!子彈就像潑水一樣打過來,射程比我們的衝鋒鎗遠得多,我們根本就打不中他們。」
小林健次自己也親眼目睹了恐怖的一幕,他手下最優秀的一名特戰隊員,剛剛找到一個絕佳的射擊位置,槍口才剛剛探出,就被至少三個方向射來的這種快速而精準的子彈籠罩,連人帶槍被打成了篩子!對方根本不需要精確瞄準他的頭部,而是用極高的射速和火力密度覆蓋了他的整個位置!
「不用拉栓……能連續射擊的步槍?!這怎麼可能?!」小林健次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一股冰冷的絕望瞬間攫住了他。
帝國傾盡全力才裝備了少量半自動的Type 4步槍,而且其還在試驗階段,性能遠達不到能在戰場上發揮有效作用的程度,落後支那軍怎麼可能擁有如此先進的武器?而且還數量如此之多?!
這種武器帶來的戰術優勢是壓倒性的。
日軍精銳引以為傲的精準射擊和戰術動作,在這種高精度威力又大的連續火力面前,顯得蒼白無力。
對方壓根不給他們機會近戰,一衝過去就得死大一片,目前的傷亡人數已經遠超他們的想像。
短短几個交鋒,至少死了有一半人。
與此同時,在八路軍的陣地上,則是另一番景象。
那些首批使用五零式半自動步槍的獨立團精銳戰士,此刻心中充滿了巨大的驚喜和戰鬥的快感。
原獨立團的老兵王喜奎,沉穩地射擊,對著旁邊的戰友興奮地低吼:「俺的娘誒,這槍也太好使了,根本不用拉大栓,手指頭一動就是一發!小鬼子露頭就得死!」
王喜奎是四方面的老戰士了,又是獨立團出了名的『神槍手』,就算使用的是最老式的漢陽造,他也能一發一個小鬼子,彈無虛發。
現在讓他用上這麼好的槍,而且子彈還管夠,這對他來說,簡直不要太爽了。
細糠,絕對的細糠啊!
「何止是好使!」旁邊一名民兵縱的戰士熟練地更換了一個橋夾,臉上洋溢著自豪,「手感順溜得很!後坐力比小鬼子的三八大蓋還小。指哪打哪!你看那個想扔手雷的鬼子,老子兩發點射就給他撂倒了!」
一名埋伏在屋頂的神射手,同樣也是彈無虛發,他一邊射擊一邊喃喃自語:「寶貝……真是個好寶貝……這精準度,比帶著鏡子的槍都不差啥。」
他幾乎不需要過多調整,憑藉槍械本身優異的性能和他豐富的經驗,就能將子彈精準地送入兩百米開外鬼子的要害。
「哈哈哈!過癮!真他娘的過癮!」一個班長打空了一個彈倉,一邊快速裝填一邊大笑,「小鬼子還以為是來吃席的,沒想到是來吃老子槍子兒的!這新傢伙,真是給咱獨立團長臉了!」
小林健次帶來的百餘名所謂「精銳」,在獨立團和民兵縱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以及絕對的火力優勢面前,如同陷入泥潭的困獸,傷亡急劇增加,活動空間被壓縮得越來越小。
小林健次躲在半截塌陷的土牆後,聽著耳邊嗖嗖飛過的子彈和部下不斷傳來的慘叫聲,內心充滿了絕望和難以置信的屈辱。
他原本以為這是一場輕鬆的獵殺,卻沒想到自己才是被獵殺的對象,快速而精準的射擊聲,如同死神的催命符,每一次響起都意味著帝國士兵的倒下。
「八嘎!撤退!全體向村西口突圍!快!」小林健次聲嘶力竭地吼道,試圖收攏殘部,做最後一搏。
他知道,再待下去,只有全軍覆沒這一個下場。
殘存的四五十名鬼子聽到命令,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拼命向著他們進來的方向,村西土牆缺口處涌去,試圖殺開一條血路。
然而,他們剛衝出去沒多遠,迎面就撞上了一堵更厚的鋼鐵城牆!
「狗日的小鬼子!想跑?問過你爺爺沒有?!」一聲炸雷般的怒吼從前方的黑暗中傳來!
只見李雲龍親自端著一支冒五零式半自動步槍,如同煞神般站在那裡!
他身邊,帶著獨立團最精銳的警衛排以及民兵縱的民兵縱戰士,他們嚴陣以待,構成了最後的封鎖線。
這些戰士個個如同下山的猛虎,手中的衝鋒鎗、輕機槍和半自動步的子彈噴射而出。
「給老子狠狠地打!一個也別放跑!」李雲龍一邊吼著,一邊舉槍射擊,「砰!砰!」兩個沖在最前面的鬼子應聲倒地。
新式步槍在手,他感覺自己像個殺神,殺得格外痛快!
最後的生路被徹底堵死,絕望的鬼子兵發起了瘋狂的決死衝鋒,但在如此近的距離下,面對如此密集的自動和半自動火力,他們的衝鋒顯得如此徒勞和可笑。
子彈如同潑水般襲來,將他們成片掃倒在地上。
小林健次眼睜睜看著自己最後的手下如同割麥子一樣倒下,他眼睛血紅,端著衝鋒鎗,發出了野獸般的嚎叫,親自帶隊發起了最後一次衝鋒!
「來的好!老子送你上路!」李雲龍見狀,不驚反喜,毫不畏懼地迎了上去。
但他根本無需動手,身旁戰士掃射開火。
「砰!」「砰!」「噠噠噠!」
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的精準點射和衝鋒鎗的掃射交織在一起,瞬間將小林健次打成了蜂窩煤!
隨著小林健次的斃命,殘存鬼子也都被獨立團戰士們一一清除。
戰鬥徹底結束。
小林健次帶來的百餘號日軍特種部隊,全部被殲滅在了趙家裕。
李雲龍踩著滿地的彈殼和鬼子的屍體,走到小林健次的屍體前,呸了一口:「娘的,穿得跟先前那支山本的特工隊一樣。」
「看得出來,來者不善吶。」
李雲龍也是沒想到,林振東送來的這份大禮這麼快就派上用場了。
而且其效果比想像中的還要好得多。
他也親自上手打了幾槍,這手感,這穩定性,那真是沒得說。
這場戰雖然是大獲全勝了,但他仍是心有餘悸的,先前在楊村他就已經見識島國鬼子特種部隊的厲害了。
「兄弟啊,這次,多虧有你。」
「不然我獨立團怕是要吃大虧。」
沒有林振東的槍沒有林振東的情報和提醒,這次獨立團絕對是要栽大跟斗的。
保不齊還真有可能被鬼子團滅在趙家裕。
對此,李雲龍是由衷的感謝林振東道,「這份恩情,咱老李記下了,我代表獨立團,代表趙家裕的父老鄉親們,感謝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