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鷹嘴峰陣地,戰況同樣如火如荼。
新二團團長孔捷,嘴裡叼著早已熄火的旱菸袋,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正趴在指揮部觀察口,死死盯著山下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湧上來的日軍第九旅團。
槍炮聲震耳欲聾,陣地上硝煙瀰漫,泥土被炮彈一次次掀起又落下。戰士們依託著簡陋但堅固的工事,頑強地阻擊著敵人的進攻,喊殺聲、爆炸聲、傷員的呻吟聲不絕於耳。
「他娘的,這小鬼子第九旅團,屬狗皮膏藥的?粘上就甩不掉了!」孔捷罵了一句,對著電話吼道,「告訴一營長,給老子省著點子彈!用手榴彈!用石頭砸!也得把狗日的給老子砸下去!」
新二團才建立起來沒多久,人數少而且家底也不如新一團那般殷實。
面對一整個旅團的進攻,防區內前沿的陣地已經丟了。
所幸,後方的陣地上還有鷹嘴峰,能依靠有利的山勢地形進行有效的阻擊。
但饒是這樣,這場戰鬥打得也是異常艱難。
參謀長在一旁焦急道:「團長,鬼子進攻太猛了!咱們的重機槍位已經被敲掉兩個了!這樣打下去,消耗太大了!」
孔捷猛地吸了一口沒煙的菸袋鍋子,瞪著眼:「消耗大也得打!老子新二團就是釘死在這鷹嘴峰了!想從老子這兒過去,除非他小鬼子從老子屍體上踏過去!林司令把這麼重要的地方交給咱們,那就是信得過咱新二團!」
「而且我就不信,這麼多人還守不住一個鷹嘴峰!」
就在這時,一個通訊兵領著幾個人,冒著炮火衝進了指揮部。
為首一人,身材高大,渾身硝煙血污,臉上還帶著未散的殺氣,正是剛剛從黟縣戰場緊急馳援而來的民兵二大隊隊長——王武!
「孔團長!民兵縱二大隊隊長王武,奉命前來報到!」王武敬了個禮,聲音沙啞卻如同悶雷。他剛從一場血腥的復仇之戰中脫身,氣勢正盛。
孔捷回頭,看到王武,尤其是看到他身上那濃得化不開的戰場痕跡,眼神緩和了一些,但語氣里還是帶著主力團團長的倔強和一絲「別小看人」的意味:「是王武隊長啊!辛苦了!林司令也太周到了!不過還請他放心,老子新二團這兒,穩當著呢!他小鬼子第九旅團還啃不動老子這塊硬骨頭!」
他頓了頓,揮手指著外面的戰場:「你們一路從黟縣趕過來,弟兄們都辛苦了。先在後面歇歇,看我們新二團怎麼教訓這幫不長眼的畜生!」
他的想法和丁偉最初如出一轍,認為林振東是擔心他這邊頂不住,派人來加強防守的。這讓他心裡那股子不服輸的勁頭又上來了。
誰知,王武聞言,那張因疲憊和殺戮而顯得有些猙獰的臉上,竟然也露出一絲和之前李奎類似的、略帶古怪的笑容。
他搖了搖頭,聲音斬釘截鐵:「孔團長,您誤會了。」
「誤會?」孔捷叼著菸袋的嘴一頓,眉頭又皺了起來。
王武大步走到地圖前,他那還沾著血跡的手指,點在鷹嘴峰的防禦線上。
「我們接到的林司令的命令,不是來幫您守陣地的!」王武抬起頭,目光灼灼,帶著一股剛從血火中拼殺出來的悍勇之氣。
他語氣加重,每一個字都像砸在地上:「不是阻敵,是殲敵!要配合你部,將狗日的第九旅團,死死摁在這山下,然後——」
王武的手掌猛地向地圖上一拍,發出「啪」的一聲巨響,震得地圖上的灰塵都跳了起來:「把這個第九旅團,從頭到尾,整個兒——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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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吃掉?!」孔捷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嘴巴下意識地張開,連那寶貝旱菸袋從嘴裡掉下來都渾然不覺!
他瞪大了眼睛,像是聽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議的事情!
他的聲音因為震驚甚至有些變調,手指著外面炮火連天的山下:「你…你再說一遍?王武!你剛打完黟縣,是不是打迷糊了?吃掉?!你知道山下是多少鬼子嗎?是一整個第九旅團!裝備精良,火力兇猛!老子新二團拼了老命才勉強頂住!你們還想反攻?還想吃掉他們?這…這怎麼可能?!就憑你們兩個大隊?!」
孔捷的震驚比丁偉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這裡的壓力絲毫比二道河子還大,第九旅團的攻擊一波猛過一波,他的部隊同樣在苦苦支撐,傷亡不小。
在他看來,能守住陣地已是萬幸,全殲敵人?簡直是天方夜譚!
王武看著孔捷那難以置信的表情,非但沒有解釋,反而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混合著疲憊、血腥和一種極致的自信,顯得格外有衝擊力。
「孔團長,您就瞧好吧!」王武的聲音帶著一股狠勁,「黟縣的鬼子比這還橫,老子照樣把他們剁碎了餵狗!林司令既然下了命令,那這第九旅團,他就是盤菜!」
他拍了拍身上還在滲血的繃帶:「我二大隊的弟兄們剛從血水裡撈出來,殺氣正旺!第七大隊在這憋了這麼久,早他娘的想活動筋骨了!」
對於這場戰爭,林振東早有部署。
提前就讓運輸大隊將全隊四分之一的子彈,近一半的輕重機槍都調給了步兵七隊。
現在步兵七隊光手裡頭的重機槍就有七十挺,輕機槍三百挺,機槍子彈整整一百萬發。
配合著鷹嘴峰的地勢,簡直『天衣無縫』,足夠讓小鬼子好好喝一壺的了。
王武看著孔捷那震驚的模樣,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帶著剛從血戰中淬鍊出的悍勇和自信:「孔團長,您就把心放回肚子裡!林司令早就給第九旅團備好『大餐』了!」
他不再多解釋,轉身對通訊兵下令:「命令七大隊,按預定計劃,將所有『家當』都給老子搬上預設陣地!二大隊的,檢查武器,補充彈藥,準備給鬼子『上菜』!」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
早已在鷹嘴峰後山待命多時的民兵縱第七大隊戰士們,立刻行動起來。
他們掀開偽裝網,露出了下面令人瞠目結舌的武器儲備。
整整七十挺九二式重機槍!以及超過三百挺的輕機槍!旁邊堆積如山的木箱裡,是黃澄澄、一眼望不到頭的一百萬發機槍子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