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林振東戰前就秘密調撥過來的,早就有所準備,結合這地勢給鬼子一個大驚喜。
這些機槍,是各部抽調在一塊的,是整個縱隊近一半的機槍都在這裡了,還有子彈,也是全縱隊近一半的機槍子彈的數量。
第七大隊的戰士們沉默而高效地將這些殺人利器迅速扛上鷹嘴峰主陣地兩側早已構築好的、極其隱蔽的側射火力點。
重機槍被牢牢架設在堅固的工事內,輕機槍則分配到各班排,加強到前沿。
整個過程井然有序,山下正瘋狂進攻的日軍第九旅團對此毫無察覺。
孔捷在新二團指揮部里,通過望遠鏡看到側翼陣地上那突然多出來的、密密麻麻的機槍火力點,驚得差點又把菸袋掉了。
他倒吸一口涼氣:「林振東這是把全部家底都搬來了?這得多少挺機槍啊?!」
與此同時,王武的二大隊戰士們也迅速接替了新二團部分過於疲憊的部隊,進入了前沿陣地。
他們剛剛經歷黟縣的血戰,身上殺氣未消,眼神冰冷,默默地檢查著武器,將手榴彈擰開蓋擺在手邊。
山下,日軍第九旅團長松本泰康見久攻不下,損失慘重,已然惱羞成怒。
他錯誤地判斷八路軍兵力枯竭、火力減弱(實際上是七大隊在換防和部署),決定投入預備隊,再發動幾次集團衝鋒。
「板載!!!」更多的日軍士兵如同瘋狗般湧出陣地,嚎叫著向鷹嘴峰衝來,隊形比之前更加密集,整整五支步兵大隊。
「來了!」參謀長聲音緊張。
「好!來得正好!」孔捷此刻反而冷靜下來,眼中閃爍著興奮和狠厲,「命令各部,按計劃,逐次後退,放他們進入『內線口袋『』!」
新二團的戰士們依計行事,逐步向後撤退,給他們讓出『道』來,誘使日軍不斷向鷹嘴峰主陣地下的那片相對開闊的窪地深入。
松本旅團長在後方看到部隊「進展順利」,臉上雖有疑惑,但也顧不得這麼多了,他現在並不想跟這伙八路糾纏,他接到的命令是八個小時內趕到平安縣支援:「喲西!支那軍終於撐不住了!命令部隊,全力突擊!打出一條路來!」
當日軍主力絕大部分都湧入了窪地。
鷹嘴峰上,王武對著步話機,發出了如同地獄使者般的低吼:「開火!」
噠噠噠噠噠噠噠!!!!!!
咚咚咚咚咚!!!!!!
剎那間,鷹嘴峰兩側的山脊線上,上百挺輕重機槍同時噴吐出致命的火舌!
那聲音不再是零星間斷的射擊,而是如同無數面戰鼓同時擂響。
整整七十挺重機槍形成的交叉火網,如同死神的鐮刀,瞬間就將窪地中的日軍成片成片地掃倒!
子彈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密集到幾乎沒有縫隙!
沖在前面的鬼子如同被割的麥子般一排排倒下,後面的鬼子驚恐地想後退或尋找掩體,但在這片開闊地上,他們根本無處可躲!子彈打在地上,濺起密密麻麻的土浪,打在人體上,爆開一團團血霧!
一百萬發子彈!命令是,不打光,不准停!
機槍手們根本不需要精確瞄準,只需要對著山下那片擠滿了黃色軍裝的人群,瘋狂地掃射!再掃射!槍管以驚人的速度打紅、發燙、甚至開始冒煙、變形!副射手拼命地更換槍管,彈藥手則將整箱整箱的子彈鏈遞上去!
這根本不是戰鬥,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是鋼鐵對血肉的絕對碾壓!第九旅團的士兵在這突如其來的、前所未有的恐怖火力面前,徹底崩潰了。
他們的進攻隊形瞬間瓦解。
松本泰康在後方看得目瞪口呆,臉色慘白如紙:「八……八嘎!這……這是什麼火力?!」
前後對比,這火力簡直就是天差地別,強上了何止百倍?
這麼密集的火力點,早知道有這麼大強大的火力換個腦子稍微正常點的,也不可能讓集團衝鋒上去當靶子啊!
但現在,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正所謂關心則亂,換做平時對方也沒那麼容易得逞,但是他們接到了死命令必須按時到平安縣支援,否則就切腹謝罪。
著急之下,外加上壓根沒想到八路能有這種程度的火力。
這才中了招!
恐怖的機槍風暴持續了整整二十分鐘!
當槍聲漸漸稀疏下來時,不是因為命令,而是因為很多機槍的槍管已經徹底報廢,甚至有的因過熱而炸膛!
山下那片窪地,已經變成了真正的血肉磨坊,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第九旅團的主力在這短短二十分鐘內,傷亡過半!
陣地上瀰漫著濃重的硝煙和槍油過熱後的焦糊味。
「嘀嘀噠噠嘀——嘀——!」
嘹亮到破音的衝鋒號,如同宣告最終審判般,響徹整個鷹嘴峰!
「同志們!沖啊!殺光小鬼子!」王武第一個躍出戰壕,手持大刀,如同猛虎下山般,向著山下那些驚魂未定、損失慘重的殘敵發起了衝鋒!
「殺啊!!」民兵縱二大隊、七大隊的戰士們,以及早就憋足了勁的新二團官兵,如同決堤的洪流,從山頭上猛衝下去!喊殺聲震天動地!
剩餘的日軍雖然遭受重創,但畢竟是一個旅團的基幹,一些軍官和死硬分子仍在試圖組織抵抗,戰鬥瞬間進入了殘酷的白刃戰階段。
甚至還有一些軍官能在此情景下臨危不亂,指揮隊伍集中在一塊,構築臨時的『反擊陣地』。
本以為,接下來會是一番慘烈的交戰。
然而就在這時。
在日軍殘部的後方,突然傳來了如同雷鳴般的馬蹄聲和更加狂野的喊殺聲!
只見一支規模龐大的騎兵部隊,如同神兵天降,從側後的山谷中猛然殺出!當先一員猛將,馬刀雪亮,正是騎兵隊長孫德勝!他率領著兩千多名騎兵,如同一股勢不可擋的鋼鐵洪流,狠狠地撞進了日軍已然混亂不堪的後陣!
「騎兵隊!衝鋒!砍死他們!」孫德勝的怒吼聲壓過了戰場喧囂。
騎兵沖陣,對於失去組織、士氣崩潰的步兵來說,是毀滅性的打擊!馬刀揮舞,鐵蹄踐踏,日軍好不容易建立起來,本就搖搖欲墜的防線瞬間被沖得七零八落,徹底崩潰!
前有步兵泰山壓頂般衝殺,後有騎兵無情地撕裂踐踏,第九旅團的末日到了!
戰鬥變成了一場徹底的清剿,孫德勝的騎兵來回衝殺,將試圖集結的日軍小股部隊一次次衝散。
王武帶領的步兵則穩步推進,清理殘敵。
混亂中,孫德勝一眼看到了那個被一群軍官簇擁著,試圖騎馬逃跑的旅團長松本泰康。
「狗日的還想跑?!」孫德勝一夾馬腹,戰馬如同離弦之箭般沖了過去,馬刀划過一道寒光!
松本泰康驚恐地拔刀試圖格擋,但哪裡是孫德勝的對手。
只見刀光一閃,一顆戴著將軍帽的大好頭顱便沖天而起!
孫德勝探身一把抓住頭髮,將那顆兀自帶著驚恐和難以置信表情的頭顱提在手中,勒馬揚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