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田一郎背靠著灼熱的、布滿彈孔的司令部斷牆,原本筆挺的將官服此刻沾滿了血污和塵土。
他眼神中充滿了血絲和一種窮途末路的瘋狂。
角落裡,僅存的報務員正滿頭大汗地敲打著電台電鍵,聲音帶著絕望:
「司令部!司令部!這裡是平安縣豐田特遣隊!我部已被絕對優勢敵軍包圍於指揮部!生存空間已不足百米!請求緊急戰術指導!請求空中支援!請求任何形式的支援...」
然而,電台耳機里傳來的只有嘈雜的電流嘶嘶聲和干擾噪音。
來自第一軍司令部的回應,杳無音信。
日軍第一軍司令部。
司令官筱冢義男中將臉色鐵青,
如同一頭暴怒的野獸。
一名通訊參謀緊張地遞上一份剛譯出的電文:「司令官閣下,十分鐘前,平安縣豐田部隊急電!」
筱冢義男一把奪過電文,掃了一眼,上面儘是「被重重包圍」、「急待」、「玉碎」等字眼。
他氣得將電文撕得粉碎!
豐田一郎一名高傲的軍人,他都已經用出這樣的詞語了,那足以說明情況的危機。
已經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了!
然而眼下直到現在,增援部隊居然一點進展都沒有!
「八嘎!廢物!統統都是廢物!」他對著其他垂頭肅立的參謀軍官咆哮,「第三旅團呢?!第六師團呢?!第九旅團呢?!他們的回電呢?!」
「報告...在行駛前往平安縣的路途中,各部都遭遇到了大批量八路軍武裝部隊的阻擊。」
「總參戰人數有數萬人。」
「夠了!」筱冢義男怒吼著打斷,「我不想聽這些,立馬給給各部隊發電,告訴他們。」他幾乎是在嘶吼,「不惜一切代價!記住,是不惜人家代價,也要給我打開通往平安縣的道路!再打不開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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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筱冢義男閉上了眼睛:「就讓他們別來見我了。」
「讓他們自裁謝罪吧。」
「哈衣!」
......
然而,死命令下達後。地圖上代表援軍的箭頭,依舊停滯在平安縣外圍的那一圈八路軍的防禦陣地上,寸步難行。
平安縣,就像激流中的一塊巨石,周圍的漩渦打得再凶,它本身卻正在沉入冰冷的死亡深淵。
平安縣司令部一處廢墟地帶。
報務員絕望地摘下耳機,看著豐田一郎,搖了搖頭,臉上滿是灰敗:「長官……沒有任何回應……所有頻道都只有雜音……我們……被隔絕了……」
豐田一郎閉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充滿硝煙和死亡氣息的空氣。
最後一絲希望徹底破滅。
他知道,他和他的部隊已經沒有任何獲救的可能了。
一股極致的悲涼和扭曲的瘋狂湧上心頭。
他猛地睜開眼,眼神變得空洞而決絕:「向,司令部……發最後一份電報。」
報務員連忙拿起筆和電文紙記錄。
豐田一郎一字一頓,聲音平靜得可怕:「職部豐田一郎,率特遣隊全體官兵,於平安縣浴血奮戰,彈盡糧絕,已至最後關頭。敵軍重重,援軍無望。然,吾等身為帝國軍人,誓死不降!當恪盡武士本分,玉碎以報皇恩!願第一軍武運長久……天皇陛下……板載……」
報務員手指顫抖著將這份充滿絕望和瘋狂的電文發送了出去。
電文發出後,豐田一郎猛地拔出手槍,對著那部寶貴的電台連開數槍,將其打得火花四濺,徹底報廢!
「諸君!」他拔出軍刀,發出了野獸般的嚎叫:「讓我們進行最後的衝鋒!彰顯帝國軍人的武勇!板載!!」
「板載!!」殘存的十幾名特戰隊員如同注射了興奮劑,跟著發出瘋狂的吶喊,端著刺刀或衝鋒鎗,跟著豐田一郎衝出了掩體,撲向幾乎必死的結局。
砰!砰!砰!噠噠噠!
迎接他們的是密集的子彈。
他們做的不過就是困獸之鬥罷了。
最後的特戰隊員如同撞上一堵無形的牆壁,瞬間被打成了篩子,紛紛倒地。
豐田一郎本人揮舞著軍刀,嚎叫著前沖,也被一發不知道哪裡飛來的流彈擊中大腿,慘叫一聲撲倒在地,軍刀也脫手飛出。
幾名民兵縱戰士如同獵豹般撲了上去,死死將他按住。
豐田一郎拼命掙扎,嘶吼著:「殺了我!支那豬!給我一個武士的死法!」
陳剩和李雲龍幾乎同時走了過來。
陳剩看著地上這個造成澗頭村慘劇、殺害了他無數兄弟的元兇,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冰冷的仇恨。
「想死得痛快?成全你?呸!」陳剩一口帶血的唾沫啐在豐田一郎臉上,「狗雜種!你想得太美了!」
他對按住豐田一郎的戰士使了個眼色。
一名戰士會意,掄起槍托,狠狠地、精準地砸在了豐田一郎的褲襠上!
「嗷——!!!」一聲完全不似人聲的、極其悽厲痛苦的慘嚎從豐田一郎喉嚨里爆發出來!
他整個人像一隻被煮熟的蝦米一樣弓起了身子,眼珠幾乎要爆出眼眶,整張臉因極致的痛苦而扭曲變形,渾身劇烈地抽搐起來!
這種痛苦,遠超槍傷刀砍,是男人無法承受的極致酷刑!
他在地上翻滾著,哀嚎著,屎尿失禁,徹底失去了所有尊嚴和剛才叫囂著「武士道」的瘋狂。
陳剩和李雲龍就冷冷地看著,看著這個劊子手在痛苦中掙扎。過了好一會兒,直到豐田一郎的嚎叫變成了無力的呻吟,意識都開始模糊。
陳剩這才緩緩拔出自己的佩刀,蹲下身,看著豐田一郎那渙散而充滿恐懼的眼睛。
「這一刀,是為了澗頭村戰死的兄弟。」
「這一刀,為了澗頭村死去的鄉親。」
「這一刀,為了所有被你害死的華夏人。」
他每說一句,就用刀在豐田一郎身上不致命的地方狠狠捅一下!並非為了快速結果他,而是為了讓他清晰地感受每一分痛苦和恐懼!
最後,在豐田一郎那極度恐懼和痛苦的扭曲目光中,陳剩的刀鋒才猛地划過他的脖頸!
噗嗤!
鮮血噴濺。
豐田一郎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最終徹底不動了。
他的臉上凝固著痛苦、恐懼和難以置信的表情,以一種極其屈辱和慘烈的方式,結束了他罪惡的一生。
不多時,平安縣內的最後一點槍聲,也徹底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