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真給咱們用那個?」張辰搓著手,眼睛放光,「聽說這玩意兒一炸,方圓百米寸草不生?」
林振東哼了一聲:「每個方向配一發,由火箭分隊派專人操作。你們的任務就是給老子把城門或者城牆撕開個口子!」
他特別強調:「這玩意兒威力太大,爆炸範圍廣,還有後續燃燒效果。突擊隊必須保持在三百米安全距離外,等衝擊波和火球過去了再沖!誰他娘的自己往火坑裡跳,老子不給他記功,還讓他去炊事班背大鍋!」
「是!」
黎明時分,總攻的信號彈劃破天空。
四門外,火箭分隊的戰士迅速架設好經過改造的107火箭筒。
這些火箭筒被安裝在簡易發射架上,精度更高。
隨著發射命令下達,四道火龍呼嘯而出,拖著尾焰直撲目標!
沒有傳統爆炸的巨響,而是四聲沉悶的爆鳴。
緊接著,四個巨大的火球在城牆上空猛然膨脹開來,如同四顆小太陽驟然升起!
火球所及之處,氧氣被瞬間抽空,守軍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扼住喉嚨,痛苦地倒地抽搐。隨後而來的衝擊波更是將垛口、沙袋、甚至日軍士兵都掀飛出去!
東門城樓上的重機槍連人帶槍被拋向半空,南門一段城牆直接塌陷,西門城門被炸得粉碎,北門更是慘烈,爆炸點周圍的日軍不是被震死就是被後續的烈焰吞噬!
「俺的親娘誒...」王武張大了嘴巴,即便早有心理準備,還是被這毀天滅地的威力驚得目瞪口呆。
其他幾位隊長的反應也差不多。
但他們也沒愣多久,爆炸過後,等安全之後,帶隊發動了衝鋒。
城內,日軍指揮部
谷壽夫抓著電話筒,聲音因恐懼而變調:「司令官閣下!他們...他們用了某種新式火箭彈!爆炸後會產生巨大的火球和真空!士兵們不是被燒死就是窒息而死!東門已經失守,南門也...」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更近的爆炸聲,谷壽夫的聲音變得更加驚恐:「他們進城了!四面八方都是八路!」
太原,第一軍司令部
筱冢義男握著話筒,臉色鐵青:「新式火箭彈?真空效應?開什麼玩笑,這些八路哪來這種先進的炸彈?」
方才谷壽夫還在跟筱冢義男匯報先前的戰場上發生了什麼。
在說到民兵縱吃掉兩個旅團妄圖想一口吃掉第六師團這過程,筱冢一男張著的嘴巴就沒合攏過。
他難以想像,這還是他印象中的八路軍嗎?也太玄乎了。
而更讓他難以接受的是,這些八路在第六師團撤到潞水後,還想在潞水吃掉第六師團。
這簡直就是,太瘋狂了,甚至讓他都覺得匪夷所思。
然而就在他懷疑狗生之時,谷壽夫這邊又傳來了消息,說是在進攻中的八路軍使用了新式武器。
武器威力巨大無比,僅一發火箭彈就轟開了城門。
方圓百米的空氣都被抽乾了,城牆上的守衛在一瞬間全部暴斃。
也就在這時,電話線似乎是遭受到了重創,電話那頭沒了聲音。
筱冢義男呆立片刻,猛地將話筒摔在桌上!
「八嘎!這不可能!」他對著參謀們咆哮,就此戰役而言,無論結果如何,他筱冢一男都已難逃審判。
第一軍的損失實在是太大了。
要是連師團長谷壽夫都出事的話,那這事情就會走向完全不可控的局面。
別說是丟了第一軍司令官的職務了,怕是太原,乃至整個晉西北都要丟掉!
參謀們噤若寒蟬。
他後知後覺,突然意識到,理論上來說,平安縣也不應該這麼快淪陷才對。
難不成...是真有這種威力巨大的炸彈?
雖然他心裡很不願意承認,可也只有這樣才能說得通。
筱冢義男停下腳步,厲聲道:「立即命令第三十六師團立即出發!不惜一切代價馳援潞水!」
在他看來,經歷了如此龐大的作戰,就算是鋼鐵做的,那些八路也該累了。
對方一定也是『強弩之末』。
第三十六師團的戰力雖然不及第六師團,但其目前依舊是滿編狀態,而且他們距離潞水是最近的。
太原派出去的部隊肯定來不及,也只能讓第三十六師團過去了。
第三十六師團過去,雖不一定能協同城內的第六師團反圍剿這股八路軍。
但至少可以擊退敵軍,成功守住潞水。
可,他終究是低估了林振東想要滅掉第六師團的決心。
哪怕他這邊的人手也出現了巨大的虧空,但他依舊提前調集了部隊,讓完成平安縣戰役的一隊和三隊在小泉和潞水之間提前做好了防禦工事,阻敵增援。
第三十六師團先鋒聯隊的機動化先頭部隊剛出城還不到十路,就遇到了頑強的阻擊。
爆炸聲震耳欲聾,硝煙嗆得人睜不開眼。王武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一把推開壓在他身上的戰士遺體——那是個不到二十歲的小伙子,額頭被彈片擊中,已經沒了呼吸。
「機槍!給老子壓制那個垛口!」王武聲嘶力竭地吼道,聲音在槍炮聲中幾乎聽不見。
東門外的開闊地上,已經鋪滿了民兵戰士的屍體。
雲爆彈雖然炸塌了一段城牆,但日軍在廢墟後構築了新的防線,用沙包和屍體壘起工事,重機槍噴吐著火舌,將衝鋒的戰士成片掃倒。
「隊長!一中隊都快打光了!」一個滿臉是血的班長爬過來報告,「小鬼子火力太猛,沖不上去!」
王武眼睛血紅:「沖不上去也得沖!其他部隊都打得火熱,咱們二隊不能當孬種!」他猛地站起身,「爆破組!跟老子上!」
城牆缺口處,戰鬥已經變成血腥的肉搏。
民兵戰士剛剛衝進缺口,就被日軍的刺刀陣逼退,退下來重整隊形,又再次衝鋒。
「手榴彈!」一個戰士大吼著扔出集束手榴彈,爆炸剛過,七八個戰士就吶喊著衝進煙霧中。
刺刀見紅,血花飛濺。
日軍憑藉精良的拼刺技術一度占據上風,但民兵戰士完全不顧生死,甚至用身體撞開鬼子的刺刀,為戰友創造機會。
缺口內側的一個機槍堡成了絞肉機,連續吞噬了三波衝鋒的戰士。
最後是一個負傷的爆破手拖著炸藥包,爬行到射擊孔下,拉響了導火索。
「轟」的一聲,機槍堡啞火了,但那個爆破手也再沒站起來。
經歷了幾場大戰,戰士們大多已是身心疲憊了,完全就靠意志力在堅持。
並且物資彈藥也已經快打沒了,很多人都是邊打邊撿鬼子的武器和彈藥。
南門的戰鬥同樣慘烈。
李奎的特戰隊雖然用雲爆彈清空了城頭,但日軍迅速組織反撲。
訓練有素的特戰隊員們占據有利位置。
當日軍沿著馬道衝上來時,暴雨般的手榴彈從天而降,炸得鬼子人仰馬翻。
但日軍不顧傷亡,一波接一波地衝鋒。
特戰隊彈藥迅速消耗,衝鋒鎗的子彈本就所剩無幾,全打光了,就只能用步槍作戰。
「上刺刀!」甚至到最後,李奎見彈藥將盡,步槍上刺刀跟鬼子搏殺,「讓鬼子嘗嘗咱們的厲害!」
孫德勝的騎兵在攻城戰中變成了步兵,但這並不影響他們的勇猛。
「下馬!全都給老子下馬!」孫德勝大吼著,「今天咱們就當一回步兵,讓步兵弟兄們看看,咱們騎兵下馬照樣是好漢!」
騎兵們發揮機動優勢,利用城牆廢墟不斷迂迴,給日軍造成巨大的心理壓力。
但日軍也用精準的射擊回應,許多騎兵倒在衝鋒路上。
六隊長親自扛著紅旗,沖在最前面。
「弟兄們!看見那面膏藥旗沒有?」他指著城頭,「給老子把它拔了!換上咱們的紅旗!」
戰士們如同潮水般湧向城牆。
雲梯架起來又被推倒,再架再推。
屍體在城牆下堆成了坡,後來的戰士就踩著戰友的遺體繼續衝鋒。
一個戰士終於爬上城頭,砍倒了膏藥旗,但隨即被日軍亂槍打死。
紅旗落下,另一個戰士又撿起來,繼續向上爬...
戰鬥從黎明打到正午,四方城門都還在激烈爭奪中。
日軍憑藉工事和火力優勢頑強抵抗,民兵縱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慘重代價。
就在戰局膠著之時,李奎的特戰隊終於在南門取得突破。
他們用最後一點炸藥炸開了潞水內門,大隊民兵湧入城內。
「東門!西門!北門!全力進攻!」林振東在指揮部看到南門突破,立即命令,「鬼子要分兵了,給老子往死里打!」
果然,日軍被迫從其他城門抽調兵力增援南門。
王武敏銳地抓住機會,親自帶領預備隊發起決死衝鋒,終於完全占領了東門缺口。
「進城!進城!」王武渾身是血,大刀都砍卷了刃,「見鬼子就殺!一個不留!」
巷戰開始
城門失守後,日軍退入城內,依託街壘和房屋繼續抵抗。
巷戰更加慘烈,每條街道、每座房屋都要反覆爭奪。
民兵戰士們逐屋清剿,手榴彈開路,刺刀解決。
經常是一座房屋剛被占領,日軍就組織反撲,雙方在殘垣斷壁間來回廝殺。
王武的二隊和李奎的特戰隊終於在城內會師,兩人都傷痕累累,但眼神銳利。
「老李,還沒死呢?」王武咧著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都沒死,我哪捨得先走。」李奎回敬道,「比比誰先抓到谷壽夫?」
「賭二十箱手榴彈!」
兩人相視一笑,隨即各自帶隊繼續向城內突擊。
城外高地上,林振東通過望遠鏡看著城內激烈的巷戰,對參謀道:「告訴各隊,今天拼的就是老本,只要贏了,那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戰士們才不會白白犧牲!」
他放下望遠鏡,輕聲自語:「這一仗打完,怕是好多熟悉的面孔都見不著了...」
沐紅纓在一旁輕聲道:「但他們的血不會白流。」
林振東重重點頭:「這一仗,必須得打疼小鬼子,讓他們知道,華夏,不是他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潞水城內日軍師團作戰部,午後。
槍炮聲越來越近,爆炸震得指揮部頂棚的灰塵簌簌落下。
谷壽夫面色灰敗地坐在彈藥箱上,手中的軍刀拄地,原本筆挺的將官服沾滿污漬,眼神渙散。
幾個高級軍官圍在一旁,同樣面如死灰。
參謀長澀聲道:「師團長閣下,東門、南門已完全失守,支那的部隊正在向市中心合圍,西門和北門也...也撐不了多久了。」
另一個聯隊長一拳砸在桌上:「三十六師團到底在幹什麼!這都多長時間了,竟然還沒能趕到支援。」
其實在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好幾個軍官都默默低下了頭。
平安縣被攻打的時候,他們作為支援的部隊,又何嘗及時了呢?
「恐怕是被阻擊在路上了。」副官苦笑,「八路既然敢打潞水,怎麼可能不防著這一手?」
指揮部內一片死寂,只有遠處越來越近的槍聲和爆炸聲。
所有人都明白,潞水城失守只是時間問題。
突圍?四面都是八路主力,那無疑是自投羅網。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潞水城守備指揮官宮本大佐突然開口:「其實...有一條出路。」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谷壽夫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希望:「說!」
宮本卻面露難色,猶豫道:「是...是一條密道,非常隱蔽,直通城外三里的亂墳崗,但是...」
「但是什麼?」谷壽夫急切地追問。
宮本咬了咬牙,硬著頭皮道:「但那入口...是個狗洞,是當年城裡野狗出入城牆的通道,後來被雜草掩蓋,極少人知道。」
「狗洞?!」幾個軍官同時失聲。
谷壽夫的臉色瞬間由白轉紅,脖頸上青筋暴起:「八嘎!你讓我陸軍第六師團的一眾精英,鑽狗洞逃生?!」
他猛地起身,軍刀「唰」地出鞘半截,「你這是侮辱帝國的軍人!」
宮本連忙低頭:「屬下不敢!但...但這是唯一的生路了!華夏有句古話,留得青山在...」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參謀長接話,語氣複雜,「師團長閣下,宮本君說得對。只要您能安全回到太原,第六師團就還有重建之日。若是玉碎在此...」
幾個軍官紛紛勸慰:
「閣下,這不是逃跑,是戰略轉進!」
「是為了保存帝國軍隊的寶貴指揮經驗!」
「是為了將來能夠重整旗鼓,一雪前恥!」
谷壽夫的手緊緊握著刀柄,指節發白。
外面的槍聲又近了許多,他臉色變幻不定,最終頹然鬆手,軍刀「哐當」一聲落回鞘中。
是的,在外人面前,他這個師團長是威嚴的,能為帝國拋灑熱血的,不畏生死的。
可實際上,他就是一個『貪生怕死之輩』。
「這個鬼地方,當真是晦氣。」
他谷壽夫縱橫戰場十幾年,從未有過這麼大的屈辱。
猶然記得上一次,是『行軍鍋』事件,面對的也是這個民兵縱,而且也是在這潞水,被狠狠的『蠢到』,羞辱到了。
現如今,時隔一年多,同樣的地方,面對同樣敵人。
他需要鑽狗洞逃生!
這種恥辱,真不是一般人能夠忍耐的。
但他谷壽夫自詡非同常人,眼下下屬又這麼給台階。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等他回去,定能重振旗鼓!
「帶路。」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臉色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