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時,李雲龍接到了林振東的加密電報。
電報內容很短,卻非常重要:遠東戰火已燃。
李雲龍捏著電報,心裡明白了林振東的意思。
遠東開戰,意味著自己必須儘快結束大板戰役,否則,國防軍可能就要陷入兩線作戰的困境!時間,不等人!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把幾個團長又都叫了過來。
"弟兄們!"李雲龍的語氣,帶著決絕,"不能再拖了!今晚!發起總攻!" 帳篷里,幾個團長都精神一振。終於等到這一刻了!
"先集中所有火炮,"李雲龍指著地圖上的日軍第二道防線,"給老子轟!往死里轟!把鬼子的防線,給我犁一遍!"
他接著說:"炮火延伸後,一團主攻正面,給我狠狠地打進去!二團從側翼包抄,咬住鬼子的退路!三團做預備隊,隨時準備支援!"
"昨晚繳獲的衝鋒鎗,全部分給突擊隊!讓他們打頭陣!火力壓制住鬼子,給我往前沖!"
張大彪有些擔心:"團長,鬼子還有重炮……"
"重炮?"
李雲龍冷笑一聲,"昨晚被炸掉大半了!剩下的那點兒,打不到咱們進攻路線!"
"就算有損失,這一仗,也必須拿下大板!"
"弟兄們,這一仗,關係到整個戰局!誰他娘的掉鏈子,老子饒不了他!"
團長們心裡一凜,齊聲應是。
……
傍晚,李雲龍看了一眼手錶,抓起電話。
「開火!」
轟!轟隆隆——!
部署在陣地上的十二門山炮、八門迫擊炮,連同那些剛從鬼子手裡繳獲的步兵炮,同時發出了怒吼。
日軍的前沿工事瞬間被火海吞噬。
炮擊持續了整整半個小時。
張大彪帶著一團的突擊隊,潛伏在距離敵軍陣地不到三百米的進攻出發點。
耳朵里什麼都聽不見,只有炮彈爆炸產生的持續嗡鳴。
身邊的戰士們死死趴在雪地里,任憑爆炸掀起的土塊砸在鋼盔上,紋絲不動。
每個人都在等那決定生死的衝鋒號角。
這時,三顆信號彈猛地竄上天空。
「同志們!沖啊!」
張大彪猛地從雪地里彈起來,端著繳獲的百式衝鋒鎗,第一個沖了出去。
「殺!」
幾百號突擊隊員緊隨其後,吼聲震天。
噠噠噠噠噠——!
衝鋒鎗噴吐出密集的火舌,在近距離內形成了一道火力網。
戰壕里殘存的日軍剛一抬頭,就被迎面而來的子彈掃倒一片。
他們手裡的三八大蓋,在這種距離上,根本抬不起頭。
突擊隊切開了日軍的防線。
不到十分鐘,第一道戰壕就被拿下。
一個穿著尉官服的鬼子軍官,揮舞著指揮刀,嘴裡哇哇叫著,從一個彈坑裡撲出來。
張大彪抬手一個點射。
那鬼子軍官胸前爆開幾團血花,踉蹌兩步,一頭栽倒在地,指揮刀哐當一聲掉在雪地里。
後續部隊潮水般涌了上來,迅速鞏固突破口。
然而,小鬼子比想像中更頑強。
突破口兩側,日軍殘存的兩個碉堡,瘋狂噴吐著火舌。
重機槍子彈嗖嗖地從頭頂飛過,死死封鎖住了後續部隊跟進的通道。
幾個試圖衝過去的戰士,瞬間就被打成了篩子。
「二團!給老子從側翼包抄上去!幹掉那兩個火力點!」
沈泉在團指揮部里,通過望遠鏡看得清清楚楚,他一把摔下電話,抄起一支衝鋒鎗。
「警衛排!跟我上!」
他帶領二團,從側翼狠狠割向日軍的陣地。
沒想到,剛衝出不到兩百米,就一頭撞上了前來反撲的日軍預備隊。
雙方在空曠的雪地上,瞬間展開了慘烈的對射。
沒有掩體,沒有工事。
子彈在空氣中交錯紛飛,不斷有戰士中彈倒下,鮮血染紅了潔白的雪地。
沈泉胳膊上纏著的繃帶,早就被血浸透了,變成了暗紅色。那是昨晚戰鬥時留下的傷。
他全然不顧,眼睛血紅,嘶啞著嗓子指揮。
「搶占那個小土坡!快!機槍給我架上去!」
一個排的戰士,硬是頂著日軍的彈雨,衝上了那個小土坡,架起了兩挺輕機槍。
噠噠噠!噠噠噠!
機槍的怒吼,瞬間壓制住了日軍的勢頭。
三團長王懷保急得直跺腳。
「他娘的!二團被黏住了!一團也展不開!」
他看著地圖,又看看膠著的戰況,不等李雲龍的命令,猛地一拍桌子。
「不能再等了!警衛連!跟我從右邊摸上去!給沈泉解圍!」
王懷保這是擅自調動預備隊,是要上軍事法庭的。
可現在,他顧不了那麼多了。
戰場上,戰機稍縱即逝!
三團從另一個方向,狠狠夾向了日軍的預備隊。
這下,輪到小鬼子傻眼了。
他們本來是來反撲的,結果自己反倒被兩面夾擊。
陣腳,瞬間就亂了。
打了不到二十分鐘,日軍預備隊終於支撐不住,開始潰退。
「別追了!小心有詐!」沈泉大吼。
話音未落。
轟隆——!
日軍撤退的路上,突然騰起一團巨大的火球。
是預先埋設的炸藥!
十幾個沖在最前面的三團戰士,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炸飛了出去。
王懷保看著倒在血泊中的戰士,眼珠子瞬間就紅了。
「狗日的小鬼子!」
大板城內,日軍臨時指揮部。
氣氛壓抑得像墳墓。
山本一郎靜靜地站著,聽著參謀長松本用顫抖的聲音匯報各處傳來的戰報。
「報告將軍!第二道防線,已有三處被敵軍突破!」
「預備隊遭遇合圍,損失過半,正在後撤!」
「我軍重炮陣地在之前的空襲中被摧毀,無法為前線提供火力支援」
每一條戰報,都砸在山本一郎的心上。
他的臉色,從凝重,到鐵青,最後變成了一片死灰。
「松本君,」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我們還有多少時間?」
松本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將軍建議收縮兵力,退守城內核心工事。依託街道進行巷戰或許,可以爭取時間,等待援軍」
「援軍?」山本一郎發出一聲悽厲的笑,「不會有援軍了。」
他拿起桌上一份電報,遞給松本。
「本土大本營的回電。他們說,空軍因為惡劣天氣,無法起飛。地面部隊,都在本土各個關鍵位置防守,根本抽不出一個聯隊的兵力來支援大板。」
松本看完電報,手抖得厲害。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山本一郎盯著牆上的軍事地圖,沉默了許久,久到松本以為他變成了一座雕像。
突然,他猛地轉身。
「命令!所有殘餘部隊,立刻退入大板城內!」
「命令工兵隊!在所有主要路口、橋樑、建築內,給我埋設地雷!把整個大板,變成一座巨大的陷阱!」
他的眼睛裡,燃燒著一種瘋狂的光芒。
「既然他們想要這座城,那就讓他們用命來填!」
「能拖多久,是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