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源,國防軍總部。
林振東背著手,站在巨大的沙盤前,一夜未眠。
電報機滴滴答答地響個不停。
陳副司令拿著一份剛譯出的電報,快步走了進來。
「司令,遠東最新戰報。」
「華西列夫斯基的先頭部隊,已經推進到哈巴羅夫斯克外圍。孫成同志按照您的部署,採取彈性防禦,邊打邊撤,已經成功誘敵深入三十里。」
「我軍的黑鷹支隊兩次出擊,擊落了三架蘇軍的偵察機。但是,遠東地區天氣惡劣,暴風雪嚴重限制了空軍的發揮。」
林振東點點頭,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毛熊的裝甲洪流,看起來嚇人,可一旦補給線被拉長,在冰天雪地里,就是一堆活靶子。
「給孫成發報。」林振東的聲音沉穩,「告訴他,李雲龍正在總攻大板,很快就能抽出兵力。讓他沉住氣,繼續消耗敵人,拖垮他們。不要急於決戰。」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再給丁偉發報,讓他按原計劃,把增援的兩個師,秘密運動到邊境指定位置。隨時準備打出去。」
這盤棋,他要讓對手跟著他的節奏走。
萬里之外,太平洋對岸。
一間沒有窗戶的辦公室里,煙霧繚繞。
艾森豪將一份文件推到羅哈姆面前。
「聯蘇計劃,可以啟動了。」
羅哈姆扶了扶眼鏡,拿起文件仔細看了看。
「第一批援助物資,包括一百部軍用電台,五百噸彈藥,還有一批最新的遠東軍用地圖。將通過第三國轉運,確保絕對保密。」
艾森豪點點頭:「這件事,必須做得天衣無縫。我們不能讓林振東抓住任何把柄。」
羅哈姆建議道:「將軍,我們是否應該派遣一個軍事顧問團過去?這樣能更好地掌握戰局。」
「不。」艾森豪果斷拒絕,「現在還不是時候。毛熊還沒有取得讓我們滿意的戰果。我們不能過早地暴露自己。等他們在遠東撕開一個大口子,我們再考慮介入。」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目光落在廣闊的太平洋上。
「另外,通知麥克阿瑟,讓他做好太平洋方向的戰備。一旦遠東局勢有變,他的艦隊,要隨時準備介入。」
這盤棋,他也要下了。
而且,他要確保,最後的贏家,只能是阿美利卡。
大板前線指揮部。
夜幕降臨,槍炮聲暫時停歇。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硝煙。
李雲龍坐在彈藥箱上,聽著各團團長匯報傷亡情況。
「一團,傷亡三百二十七人。」
「二團,傷亡二百八十一人。」
「三團,傷亡一百五十人。」
張大彪的聲音帶著沙啞。
沈泉跟王懷保都沉默著,臉色難看。
一天下來,傷亡接近八百人。
這還是在炮火絕對優勢的情況下。
繳獲的那批衝鋒鎗,子彈已經消耗了大半。山炮的炮彈,也所剩不多了。
「團長,」張大彪咬著牙說,「趁熱打鐵,連夜進攻吧!不能給小鬼子喘息的機會!」
「不行。」李雲龍搖了搖頭,否決了他的提議。
「戰士們從早上打到現在,一個個都累得跟孫子似的。槍都快端不穩了。夜裡進攻,視線不好,鬼子再搞點小動作,咱們更吃虧。」
他站起來,在帳篷里來回踱步。
山本一郎這個老鬼子,把部隊都撤進城裡,擺明了就是要打巷戰。
巷戰,那可就是拿人命去填了。
一棟樓,一條街,都要反覆爭奪。傷亡,絕對小不了。
不行,不能這麼打。
他停下腳步,看向帳篷外。
「王根生!」
「到!」
偵察連長王根生應聲跑了進來。
「你小子,帶幾個機靈點的兵,趁著天黑,摸進城裡去。給老子搞清楚,鬼子在城裡是怎麼布防的。尤其是他們的指揮部,在哪條街,哪棟樓,給老子摸清楚了!」
「是!」王根生領命而去。
李雲龍心裡清楚,硬碰硬不行,那就只能想別的轍了。
王根生帶著五個偵察兵,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大板城的廢墟之中。
城內,一片死寂。
到處都是斷壁殘垣,街道上布滿了彈坑。
日軍在每個關鍵的路口,都架設了機槍。他們小心翼翼地繞過一個街區。
突然,王根生打了個手勢,所有人立刻蹲下,隱蔽在一堵殘牆後面。
不遠處的一個廣場上,竟然有燈光。
王根生拿出望遠鏡,仔細觀察。
他看到,廣場上集結了大量的日軍,粗略估計,至少有上千人。
這些鬼子,一個個服裝整齊,武器精良,精神頭十足。根本不像是從前線敗退下來的殘兵。
他立刻讓一個戰士,悄悄原路返回,把這個情況報告給團長。
……
凌晨兩點,太源總部。
林振東正準備休息,機要員卻神色緊張地送來一份剛剛破譯的絕密電報。
電報來自潛伏在日軍大本營內部的海燕同志。
內容很短,卻讓林振東瞬間睡意全無。
「大板城內,滯留一支海軍陸戰隊,番號舞鶴,滿編兩千人。」
「原定增援太平洋島嶼作戰,因天氣原因滯留。」
「山本一郎已獲得指揮權,準備投入巷戰。」
海軍陸戰隊!
這幫鬼子,無論是戰鬥意志還是單兵素養,都遠非普通陸軍可比。
他立刻抓起電話:「馬上給李雲龍發報!告訴他這個情況!讓他務必謹慎,不可強攻!」
李雲龍的指揮部里,燈火通明。
他剛接到王根生派人送回來的情報,說城裡發現一支裝備精良的鬼子部隊。
還沒等他想明白這支部隊是哪冒出來的,林振東的電報就到了。
兩份情報一對照,李雲龍的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他娘的,差點就著了山本一郎的道!
原來這老鬼子手裡,還藏著這麼一支王牌。
算上從前線撤下來的殘兵,山本一郎手裡至少還有三千能打的兵。
再加上城裡那些工事……
這要是硬攻進去,獨立團就算能拿下大板,估計也得被打殘了。
他立刻把張大彪、沈泉、王懷保又叫了過來,把新情況跟他們一說。
帳篷里的氣氛,瞬間凝重到了極點。
「團長,」張大彪第一個開口,「既然這樣,那就繼續圍城!把他們圍死在裡面!餓死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