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李雲龍斷然搖頭,「沒那個時間。遠東那邊還打著呢,司令等著咱們騰出手去增援。咱們在這多耗一天,遠東的壓力就大一分。」
他捏著下巴,在地圖前來回走了十幾圈,把地圖都快踩出個洞了。
所有人都不敢出聲,靜靜地等著他拿主意。
突然,李雲龍停下腳步,一拳砸在桌子上。
「有了!」
他抬起頭,眼睛裡閃著光。
「既然強攻傷亡大,那咱們就跟他來個智取!」
他指著地圖上王根生標記出的日軍指揮部位置。
「擒賊先擒王!」
「讓工兵連,連夜準備炸藥包,越多越好!」
「明天天亮,咱們集中所有剩下的炮彈,不管三七二十一,對準這個區域,給老子轟開一個缺口!」
「然後,」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股力量,「組織一個突擊隊,從缺口衝進去。不跟沿途的鬼子糾纏,不跟他們打巷戰,目標只有一個直奔山本一郎的指揮部!」
「只要把山本一郎的指揮部端了,幹掉他!剩下的鬼子群龍無首,就是一盤散沙,還好打嗎?」
沈泉聽完,倒吸一口冷氣。
「司令這也太冒險了!城裡到處是鬼子,突擊隊一旦陷進去,就是九死一生啊!」
「打仗,哪有不冒險的?」李雲龍眼睛一瞪,「風險越大,收益才越大!」
他環視了一圈自己的三個團長。
「這一仗,我親自帶突擊隊去!」
「不行!」
「司令!您不能去!」
張大彪、沈泉、王懷保三個人,異口同聲地急了。
「少他娘的廢話!」李雲龍一拍桌子,吼聲震得帳篷嗡嗡響,「這是命令!就這麼定了!」
「都給老子滾回去準備!天亮之前,把各團最精銳的兵,給老子挑出來,報到我這來!」
凌晨四點半，天色漆黑。
大板城外，李雲龍的臨時指揮部前，寒風卷著雪粒子，刮在人臉上。
八十二個人都是從各團里摳出來的精銳老兵。
李雲龍拿起望遠鏡，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
「差不多了。」
他扔掉煙屁股，抓起衝鋒鎗。
「信號彈！」
咻！咻！咻！
三顆信號彈竄上黎明前的天空。
「都給老子跟緊了！沖！」
李雲龍第一個從掩體裡躥出去，三十二個漢子緊隨其後。
迎面一隊鬼子巡邏兵剛從巷子裡拐出來，看到黑壓壓衝過來的人群，大驚失色，端起槍就要掃射。
「打！」
李雲龍吼著，人已經滾到一輛被炸毀的卡車後面。
衝鋒鎗的槍口噴出密集的火焰，子彈掃了過去。那隊鬼子兵還沒來得及組織起有效抵抗，就被擊倒了。
「別戀戰！」李雲龍換上一個新彈匣，「工兵！給老子炸牆！」
兩個工兵扛著炸藥包衝上去，找准一戶人家的牆壁，麻利地安放、點火。
轟！
牆壁被炸開一個大洞。
「從房子裡穿過去！快！」
這打法，鬼子別說見了，想都沒想過。
誰他娘的攻城不走街串巷，偏要拆人家房子？
等街面上負責阻擊的鬼子反應過來，李雲龍的中路部隊已經鑽進民房組成的迷宮裡，消失得無影無蹤。
穿過三戶人家的院子，在一個堆滿雜物的後巷裡，王根生帶著幾個偵察兵，早就在這兒等著了。
「團長！」
「穿過這條巷子，再過兩條街，那棟三層的西式小樓就是山本的指揮部！」
……
另一邊。
張大彪帶的左路二十五人，剛衝過豁口，頭頂就響起了槍聲。
兩側屋頂上，突然冒出十幾挺歪把子。
「隱蔽！快隱蔽！」
「工兵！把旁邊的牆給老子炸開！咱們從屋裡繞過去！」
兩個工兵貓著腰，剛把炸藥包抵在牆上，準備拉弦……
嗖！
一顆九七式手榴彈打著旋兒從房頂上飛下來，正好落在兩人腳邊。
「小心！」
轟！
爆炸的氣浪把張大彪都掀了個趔趄，那兩個工兵直接被炸飛了出去。
狗日的！
張大彪的火氣一下就頂到了天靈蓋。
他一把搶過旁邊戰士手裡的衝鋒鎗，對著屋頂的方向扣動了扳機。
「給老子掩護！衝進那棟房子裡去！」
他端著槍站在街角，對著屋頂瘋狂掃射。
鬼子的火力被他吸引了過去，好幾發子彈打在他身邊的牆上，碎石崩了他一臉。
剩下的戰士趁著這個空隙，連滾帶爬地衝進了旁邊的屋子。
……
沈泉的右路推進得也不順利。
他們沿著一條相對寬闊的主街前進，迎頭撞上了鬼子的海軍陸戰隊。
這幫傢伙沒參加過之前的城外戰鬥，一個個精神飽滿，裝備精良，戰鬥力比那些殘兵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他們依託街壘和兩側樓頂的機槍，構成了一道交叉火力網，打得沈泉的部隊抬不起頭。
一顆流彈擦過，沈泉胳膊上剛包紮好的傷口又裂開了，繃帶迅速被染紅。
「別在街上跟他們耗！」他指著左側一棟三層小樓，「一排，給老子把那棟樓拿下來！把制高點搶過來！」
幾個戰士抱著炸藥包，頂著火力沖了過去。
在一陣劇烈的爆炸和密集的槍聲後，小樓被成功占領。
一個戰士興奮地從樓頂跑下來。
「團長！樓頂！樓頂有寶貝！」
沈泉跟著他跑上天台，眼睛頓時一亮。
只見天台的角落裡，赫然架著一挺九二式重機槍，旁邊還碼著兩個沒開封的彈藥箱！看樣子是鬼子剛布置好，還沒來得及用。
「他娘的！真是天助我也！」
沈泉大喜過望，也顧不上胳膊上的傷了。
「快！把槍口調過來！給老子狠狠地打！」
九二式重機槍特有的沉悶槍聲響徹街道。
樓頂的鬼子機槍手想還擊，可沒打幾下就被壓得抬不起頭。
「沖啊！」
趁著日軍火力被壓制的空當，沈泉帶隊發起了反擊。
右路終於撕開了一道口子，開始向前推進。
代價是八名弟兄永遠留在了這條街上。
但繳獲了這挺重傢伙，值了！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
大板城內的槍聲，越來越密集，越來越響亮。
沈泉親自操控著那挺繳獲的九二式重機槍，對著指揮部小樓的樓頂瘋狂掃射。
子彈抽得樓頂的鬼子機槍手鬼哭狼嚎，徹底啞了火。
壓制住樓頂的火力點後，他指揮著僅剩的十七名弟兄，交替掩護，一點點朝著小樓正面壓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