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軍指揮部里,空氣粘稠。華西列夫斯基的臉色鐵青。
他手裡的電報被捏得皺巴巴的。重炮,近半沒了。阿美利卡的技術員,一死兩傷。
「謝爾蓋!你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厚重的木板都被震得顫了三顫。
「防禦如此鬆懈嗎?」
謝爾蓋站在那裡,身子繃得筆直。他額頭滲出細汗。
「報告司令員同志。」他喉結動了動,「我們沒想到敵人會連續夜襲。」
「誰會想到?」華西列夫斯基哼了一聲,他的眼神凌厲,「連續夜襲?第一次突襲,他們得手了。第二次,你還沒想到?」
「難道你以為,敵人會炸一次就收手?」他咬牙切齒。
謝爾蓋不敢抬頭,低聲說:「是我的失職,司令員同志。」
「失職?損失了這麼多重炮,這可不是失職兩個字能說清的!」華西列夫斯基來回踱了兩步。
他感到後背一陣陣發涼。這仗,還沒怎麼打,就先被對方啃掉一口肉。
他猛地停住,指著地圖上的三號高地。
「立刻!命令所有部隊,加強戒備!」他吼道,唾沫星子都飛了出來。
「每一個哨位,給我增加三倍人手!每一寸陣地,都要堅固!」
「還有!向後方緊急申請,再調一批重炮過來!」
謝爾蓋遲疑了一下。
「司令員同志。」他小心翼翼地開口,「阿美利卡那邊……他們恐怕不會再給我們了。」
華西列夫斯基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不給?」他冷笑一聲,「他們不是說要支持我們嗎?現在,正是我們需要支持的時候!」
「他們可能……會對這次傷亡有看法。」謝爾蓋低聲補充。
華西列夫斯基的拳頭緊緊攥著。
「那又怎麼樣!」他猛地一揮手,空氣發出輕微的嗡鳴。
「不給就不給!我們用現有的兵力,一樣能打!」
他眼神兇狠地盯著地圖。
「李雲龍那邊,肯定也損失不小!他們是靠著偷襲才得手的!正面硬剛,他們不行!」
「傳我的命令!原定計劃不變!繼續進攻!我要把失去的,十倍百倍地奪回來!」
謝爾蓋心裡一凜,立刻回應:「是!司令員同志!」
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華西列夫斯基卻仍舊站在地圖前。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胸中怒火。
這次夜襲,讓他丟了面子,更丟了重要的火力。
但,絕不能動搖軍心。絕不能讓敵人看低了蘇維埃的鋼鐵意志!
李雲龍,你給我等著!
遠東海域,海面上,一艘巨艦劈波斬浪。
太源號航母,巨大的身影在晨曦中格外醒目。
四艘驅逐艦,拱衛在它左右。
這是國防軍航母編隊首次實戰部署。
鄧世賢站在艦橋上,海風吹拂著他的軍裝。
他眯著眼,觀察著海況。
海面略顯波瀾,但對這艘龐然大物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麼。
他心裡卻不像表面那麼平靜。
夜間起降能力,只有六個飛行員具備。這是多麼大的短板。
這艘航母,凝聚了多少心血,承載了多少希望。
他轉過身,對通訊官下令:「命令雷達,全時開機,二十四小時不間斷!」
「重點!注意阿美利卡潛艇的動向!」
「是!」
「另外,偵察機可以起飛了。」鄧世賢指了指遠方海天一線,「在蘇軍海岸線外圍,進行例行巡邏。」
甲板上,一架偵察機開始預熱。螺旋槳高速旋轉,發出巨大的轟鳴。
幾分鐘後,它呼嘯著沖向天空,很快化作一個黑點,消失在視線盡頭。
鄧世賢知道,這一舉動,很快就會被他們發現。
但沒辦法,這是必須的。
航母編隊,是一種威脅。
無論其力量如何,至少得讓對方看見它的存在。
震懾,就是現在最大的目的。
太平洋艦隊司令部,夏威夷珍珠港。
麥克阿瑟將軍的辦公室,燈火通明。
他手裡拿著一份剛送到的緊急電報。
「國防軍航母編隊,出現在遠東海域。」他將電報放在桌上,語氣沉重。
房間裡坐著幾位參謀,他們的表情都有些凝重。
「將軍,我們是否需要派遣航母編隊逼近,進行威懾?」一名年輕的參謀提議。
「威懾?」麥克阿瑟抬頭看了他一眼,「你覺得,那能起到什麼作用?」
「如果只是逼近,那只是浪費燃料。」另一位老參謀搖搖頭,「如果真要威懾,那勢必會造成摩擦。」
「是的,甚至引發衝突。」麥克阿瑟雙手交叉,抵著下巴。
國防軍的動作,超出了他的預期。
硬碰硬?現在絕不是最佳時機。
一旦與國防軍正面衝突,那戰爭規模將無法控制。
這絕不是華盛頓希望看到的。
「暫不行動。」麥克阿瑟最終做出決定,「加強監視。確保我們的潛艇,能持續跟蹤他們的動向。」
「同時,給艾森豪總統發電,報告情況。」
「請示下一步指示。」
他心裡清楚得很,國防軍的行動,做得太妙了。
他不想和林振東發生直接衝突,更不想,因為一些超出控制的摩擦,引發太平洋戰爭。
陸軍部那幫政客,只會喊打喊殺。
他們根本不懂,這種級別的戰爭,一旦開啟,就沒有回頭路。
華盛頓,白宮。
艾森豪的辦公室同樣亮著燈。
他剛看完麥克阿瑟的電報。
緊接著,又收到了來自蘇軍那邊的報告:技術員,一死兩傷。
他臉色陰沉得可怕。
風險,已經超出了預期。
這個國防軍,比想像中更棘手。
他立即召見了羅哈姆和詹姆斯。
「羅哈姆,詹姆斯。」艾森豪的聲音帶著一股冷意,「立即暫停一切對蘇軍事援助!」
羅哈姆一愣,他剛想爭辯什麼,詹姆斯卻搶先一步。
詹姆斯給了羅哈姆一個眼色,然後對艾森豪說:「總統閣下,這是不是太倉促了?」
「倉促?」艾森豪冷笑一聲,「我們的技術員死了!傷了!這叫倉促?」
「我們是去幫助他們的,不是去送死的!」他猛地站起來。
「命令,所有剩餘人員,立即撤回!」
「把所有能銷毀的痕跡,都給我銷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