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泉，你小子胳膊還沒好利索，跑這兒幹嘛?」李雲龍看到沈泉，罵了一句，語氣里卻全是關切。
沈泉左臂還吊著繃帶，卻堅持每天都到陣地轉轉。他縮了縮脖子，嘿嘿一笑:「閒不住嘛，躺著還不如出來看看。這不，心裡踏實。」
張大彪拄著一根木棍，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面。他的腿傷還沒好全。
「你倆都是傷號，回去好好歇著。」李雲龍嘴上不饒人，眼神卻溫和了許多。
孫成傷好了大半，臉色紅潤了不少。他現在已經開始參與各團指揮了。他快步走了過來。
四個人，站在一處高坡上，眺望遠處的蘇軍陣地。白茫茫一片，什麼都看不清。偶爾，能看到幾縷炊煙，那是老毛子在做飯。零星的幾聲冷槍，打破了這份寂靜，也不知道是哪個不長眼的在放空槍。
「這仗，暫時打不起來了。」李雲龍嘆了口氣，搓了搓手，「大雪封山，補給斷了。老毛子現在，估計比咱們還難熬。」
孫成嘿了一聲:「我看啊，老毛子撐不了多久了。補給線一斷，他們就是瓮中之鱉。」
李雲龍搖搖頭，眼神裡帶著警惕:「別把華西列夫斯基那老狐狸想簡單了。他不是個會輕易認輸的人。現在不動，那肯定是在憋大招。各團抓緊訓練新兵，補充戰損。別到時候，措手不及。」
沈泉跟張大彪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贊同。這種暫時的平靜，最是危險。
……
午後，雪停了。陽光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睜不開眼。
沈泉組織新兵進行射擊訓練。這批新兵剛從東北補充過來，大多是二十歲左右的農村青年。他們穿著嶄新的軍裝，背著步槍，站在雪地里。眼神里，既有緊張，又帶著一股子興奮。
「都給我站好了!」沈泉一聲吼，中氣十足。他親自示範射擊姿勢，講解要領，「槍托抵緊肩窩，手臂要穩。瞄準，屏息，扣動扳機，一氣呵成!」
他打了幾槍，彈殼叮叮噹噹落在雪地上。
一個新兵舉手問道:「連長，咱們什麼時候能打仗啊?」
沈泉一個眼神瞪過去，聲音冰冷:「想打仗?等你能活著回來再說!現在，給我把子彈打出去，打准了，就是給自己留一條命!」
他讓身邊的老兵們，帶著新兵熟悉地形，教他們怎麼挖戰壕，怎麼躲炮彈。這些新兵，稚嫩得很，有些人連槍都沒摸過幾次。
「聽著，上了戰場，你爹媽給你起的名字，你那口子給你的飯，都沒用!」一個老兵拎著一個新兵，指著遠處的小山包說，「有用的是這個!你的槍!你的戰壕!還有你旁邊的人!」
訓練一直持續到傍晚。新兵們累得坐在雪地上，喘著粗氣。手都凍得紅腫，但眼神卻比上午多了幾分堅韌。沈泉看著他們，心裡盤算著，這批新兵，還得好好磨練。戰場上，可沒那麼多喘氣的機會。
……
太源總部，林振東的辦公室。壁爐里火焰跳動，溫暖卻又帶著壓抑。
他單獨召見了一個年輕人。三十出頭，西裝革履，戴著一副金絲眼鏡。張肇恆，留美經濟學博士，曾在阿美利卡華爾街工作三年。半年前，毅然回國，投奔了國防軍。
「坐吧。」林振東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張肇恆坐下，脊背挺直。
「港府的金融局勢。」林振東開門見山，「你有什麼看法?」
張肇恆推了推眼鏡，語氣沉穩:「首長。直言不諱地說，港府現在的情況，很不樂觀。」
他頓了頓，組織著語言:「阿美利卡的金融資本，正在通過多種手段滲透。控股銀行，收購企業，操縱匯率這些都是他們慣用的伎倆。如果放任不管，港府的經濟命脈，遲早會被他們牢牢掌控。到時候，我們手裡就算有軍事優勢，在經濟上，也會處處受制。」
林振東面無表情，但心裡卻對張肇恆的判斷，非常贊同。這小子，果然有料。
「有什麼對策?」林振東問。
張肇恆眼中閃過一絲亮光:「必須建立我們自己的金融體系。發行獨立的貨幣，逐步取代市場上現在混亂的各種流通貨幣。同時，要建立外匯管制，限制外資的隨意進出。最關鍵的，是逐步收回那些被外資非法控股的關鍵企業。」
他越說越激動，但聲音依舊保持著冷靜:「金融主權，就像軍事主權一樣，不容侵犯。港府是我們的，經濟命脈，也必須掌握在我們自己手裡。」
林振東點了點頭:「你的想法，我很清楚。給我拿出一套詳細的方案來。要具體，要可操作。」
「是!」張肇恆應道，眼神中充滿了自信。林振東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心裡一塊大石落了地。金融這條戰線，終於有人能挑大樑了。
……
兩天後，道格拉斯又來了。
這次，他的態度比上次恭敬了許多。沒有了之前的傲慢，臉上堆滿了笑容。他先是恭維了幾句，祝賀國防軍在遠東的勝利。
「林將軍，您在遠東的勝利，真是令世人矚目。國防軍的戰鬥力，簡直是令人難以置信。」道格拉斯弓著腰，小心翼翼地奉承著。
林振東只是淡淡地看著他，沒有搭腔。
道格拉斯清了清嗓子，切入正題:「關於港府的金融合作，約翰牛這邊，也重新考慮過了。」
他搓了搓手，顯得有些侷促:「我們願意做出讓步。之前的'共治協議'，我們可以改為'聯合監管'。也就是說，雙方共同監管港府的金融事務，而不是由我們英方主導。」
林振東心裡冷笑。這老狐狸，真是無利不起早。看來艾森豪那邊，也給他施壓了。或者說，自己的警告，終於讓他們感到肉疼了。
「這件事，我們要考慮。」林振東不置可否，語氣平淡，「等我們通知吧。」
道格拉斯的笑容僵在臉上，卻不敢多言。他知道，現在他已經沒有了討價還價的資本。
送走道格拉斯，陳副司令走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