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長，看來英國人是真急了。」陳副司令說，「您是不是打算跟他們合作?」
林振東走到窗邊，看著外面:「合作可以，但必須按我們的規矩來。現在，主動權在我們手裡。老陳，把張肇恆那小子的方案拿過來，我們研究研究。」
陳副司令應了一聲，心裡明白。林振東這是要借坡下驢，但驢怎麼走，還得聽林振東的。
……
張肇恆的方案很快就送了上來。厚厚一摞，足足幾十頁。
林振東坐在桌前，一頁一頁地翻看。陳副司令站在旁邊，偶爾也瞄上幾眼。
方案的核心內容，清晰明了:
第一、成立國防軍中央銀行。統一發行貨幣，逐步取代市場上流通的各種外幣跟雜幣。這是金融主權的基石。
第二、設立外匯管制機構。限制外資隨意進出港府，防止熱錢衝擊市場，也防止資本外逃。
第三、對港府內所有銀行進行審查。清查資金來源，收回那些被外資非法控股的銀行。這要像刮骨療毒一樣，把毒瘤挖掉。
第四、成立國有資產管理公司。對港府的關鍵行業企業進行收購或控股，掌握基礎產業的控制權。
第五、建立獨立的情報網絡。專門監控外資動向，做到知己知彼，防患於未然。
林振東看得非常仔細，不時停下來，向張肇恆提問。
「這個統一發行貨幣，會不會引起市場恐慌?」
「銀行審查，阻力肯定不小。有沒有具體的執行細則?」
「國有資產管理公司，資金從何而來?」
張肇恆對答如流，每一個問題，他都早有預案。他條理清晰，邏輯嚴密，顯示出極高的專業素養。
林振東越看越滿意。他拿起筆，在方案首頁寫下兩個字:'可行'。
「方案很好。」林振東合上文件，抬起頭，目光銳利，「但要分步實施，不能打草驚蛇。」
「先從銀行審查開始。這是最容易突破，也最能震懾那些資本家的手段。」
張肇恆用力點頭，眼中充滿了堅定。
……
鄧世賢走進來，直接把一份電報拍在林振東面前的桌上。
「首長，你看這個。」
林振東放下手裡的文件，拿起那份電報。
電文不長，但信息量巨大。
阿美利卡太平洋艦隊，最近半個月，在夏威夷外海進行了七次高強度反潛演習。
同時，他們正在向菲律賓的克拉克基地增兵。
兩個中隊的B-25轟炸機，已經轉場到位。
十二艘最新型號的魚雷艇，也已經通過運輸船抵達蘇比克灣。
鄧世賢等了一會兒，忍不住開口:「首長，山姆大叔這是想幹嘛？演習針對我們，增兵就在我們家門口。這架勢，不像是鬧著玩的。他們是不是想直接下場？」
林振東從抽屜里拿出一張太平洋地圖，鋪在桌上。
「下場？」
「他們早就下場了。金融上，軍事顧問上，哪次少了他們？現在不過是把刀子亮出來，想嚇唬嚇唬我們。」
阿美利卡這套組合拳，看似氣勢洶洶，其實還是試探。一邊在遠東默許毛熊給自己找麻煩，一邊又在太平洋秀肌肉，警告自己不要做得太過火。
典型的又當又立。
「那我們怎麼辦？」鄧世賢問。他的海洋事務辦公室剛成立不久，海軍家底薄，面對太平洋艦隊這種龐然大物，壓力山大。
「你該幹嘛幹嘛。」林振東把地圖收起來，「潛艇部隊的訓練，不但不能停，還要加快。把那些從漢斯那裡回來的學員都用上，讓他們把實戰經驗教給新人。我們的潛艇不是擺設，要讓太平洋里的那些魚知道，這片水域，不是誰都能隨便撒野的。」
「是！」鄧世賢大聲應道。
林振東拿起筆，親自草擬了一份電報。
「發給李雲龍。讓他打起精神，別光看著眼前的毛熊。」
……
蘇軍遠東指揮部里，華西列夫斯基兩眼發紅。
口糧，減半。
炮彈，每日配額不超過二十發。
燃油那一欄乾脆就是個零。
「將軍同志。」參謀長謝爾蓋的聲音乾澀，「空投的效率太低了。運輸機要繞開國防軍的雷達，飛行路線很危險，運載量也上不去。」
「現在送來的補給，連維持士兵基本生存都困難。已經有士兵開始出現浮腫了。」
華西列夫斯基把那張紙攥成一團，狠狠砸在地上。
後方的運輸隊被國防軍的飛機炸上了天，那條唯一的生命線就這麼斷了。莫斯科那邊除了幾句不痛不癢的鼓勵，就是命令他不惜一切代價拖住敵人。
代價？代價是什麼？是士兵的命嗎？
「我們要不要暫時後撤？」謝爾蓋猶豫著說出了所有人都想說但不敢說的話，「後撤三十里，到雅克薩河東岸。這樣我們的補給線能縮短一大截，空投的壓力也會小很多。」
「後撤？」
華西列夫斯基猛地回頭「謝爾蓋！你忘了我們是怎麼打到這裡的嗎？」
「為了現在這片陣地，我們死了多少人？現在你讓我後撤？把兄弟們的血白白流掉？」
他一拳捶在地圖上，地圖上的哈巴羅夫斯克被他捶得深深凹陷下去。
「不！絕不後撤！」
指揮部里鴉雀無聲。
華西列夫斯基喘著粗氣，在房間裡來回踱步。他知道，這麼耗下去，部隊會垮。士氣這東西，看不見摸不著，可一旦沒了，再精銳的部隊也是一盤散沙。
必須做點什麼。
他停下腳步，目光重新落在地圖上，眼神變得決絕。
「不能等了。」他咬著牙說，「再等一周，不等補給，我們就得餓死在這裡。把所有還能動的坦克都集結起來。我們發動一次進攻。」
「進攻？」謝爾蓋大驚失色，「將軍，我們現在的狀況拿什麼進攻？」
「就用我們剩下的所有東西！」華西列夫斯基咆哮道，「哪怕打不穿李雲龍的防線，也要在他身上啃下一塊肉來！讓他知道我們還沒死！給莫斯科發電，這是我最後一次請求緊急增援！如果他們再不派飛機來，就等著給我們收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