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太源。
國防軍總司令部。
陳副司令拿著一份文件,走進林振東的辦公室。
「司令,阿美利加人坐不住了,正式照會。」
林振東正對著一張華北地圖出神,聞言頭也沒抬。
「哦?念來聽聽。」
「咳。」
陳副司令清了清嗓子,用不帶感情的語調念道,「阿美利加合眾國政府,對近期港府地區發生的金融整頓事件表示嚴重關切……要求貴方立刻停止針對美資合法企業的歧視性行為,切實保護其正當權益……」
念到一半,他自己都忍不住撇了撇嘴。
林振東終於轉過身,從他手裡接過那張薄薄的紙,掃了一眼,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洋文和翻譯。
他把紙隨手往桌上一扔。
「嚴重關切?呵。」
陳副司令問:「那怎麼回復?」
「老陳,你來擬個回函。」
林振東走到辦公桌後坐下,手指輕輕敲著桌面,「內容簡單點。就說,我們國防軍,在自己的領土上,行使我們自己的主權,天經地義。他們阿美利加人,只要是來正經做生意的,我們歡迎。要是想搞歪門邪道,那就另當別論。」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林振東說著,拉開一個抽屜,從裡面取出一個牛皮紙袋,丟給陳副司令,「對了,把這個東西,複印一份,一起給他們寄過去。」
陳副司令打開紙袋,抽出裡面的東西。
幾張照片,還有一些文件的複印件。
照片上,是白雪皚皚的西伯利亞,一箱箱印著USA標誌的物資正從火車上卸下,交給穿著蘇軍制服的軍官。
文件上,是清晰的援助清單,從壓縮餅乾到75毫米榴彈炮,應有盡有。
陳副司令的眉毛揚了起來。
「司令,這……」
「什麼都別說。」
林振東擺擺手,「就讓他們自己看,自己琢磨。他們不是喜歡關切嗎?我們也關切一下遠東的和平穩定。」
阿美利加駐太源大使館。
大使漢森看完國防軍的回函,不屑地哼了一聲。
「典型的東方人的傲慢。」
他將信紙丟到一邊,準備拿起電話,向威爾遜通報這個預料之中的結果。
他的秘書將附件遞了過來。
「先生,還有這個。」
漢森不耐煩地接過來,抽出了裡面的東西。
幾秒鐘後,他臉上的輕蔑凝固了。
他的手開始輕微地顫抖,照片從他指間滑落,飄散一地。
雪地,軍火,星條旗和鐮刀錘子……
每一張都像一個耳光,狠狠抽在他臉上。
他癱坐在椅子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瘋子……這群瘋子……」
他終於明白,自己面對的,根本不是一群可以用外交辭令拿捏的軍閥。
這是一頭敢把手直接伸進火里,還反手把你的鬍子點著的猛虎。
……
遠東前線,冰天雪地。
王根生趴在雪堆里,一動不動。
望遠鏡的鏡片上,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他已經在這裡趴了兩天兩夜。
遠處,蘇軍的後方基地燈火通明,一列火車剛剛抵達,無數卡車正在忙碌地轉運物資。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老毛子明明剛被李雲龍的獨立團打殘,怎麼可能這麼快就補充了這麼多裝備?
而且那些卡車,都是嶄新的,輪胎上連泥都很少。
他冒險又往前摸了近百米,幾乎貼到了對方的警戒線。
一陣寒風吹來,夾雜著一些斷斷續續的交談聲。
王根生渾身一個激靈。
鳥語!
他娘的,是阿美利加人說的鳥語!
他不敢再停留,悄無聲息地退了回去,連滾帶爬地跑回了獨立團的指揮部。
「團長!團長!」
李雲龍正圍著火爐烤土豆,聽見王根生的聲音,眼皮都沒抬。
「嚎喪呢?天塌下來了?」
「比天塌下來還嚴重!」
王根生喘著粗氣,把望遠鏡往桌上一拍,「老毛子後面,來了一幫洋鬼子!說鳥語的!開著新卡車,拉著新大炮!看樣子,不是顧問那麼簡單!」
李雲龍烤土豆的動作停住了。
他站起身,一把搶過王根生的話筒,親自給後方發報,把情況原原本本地上報給了太源。
電報機的滴答聲很快再次響起。
林振東的回電來了。
「阿美利加人表面退縮,暗地輸血,意料之中。命令:繼續監視,非必要不交火。但若發現阿美利加軍事人員直接參與進攻,立即上報,無需請示,就地反擊。」
李雲龍看完電報,把紙條揉成一團,狠狠砸在地上。
「他娘的!」
「想玩陰的是吧?老子就喜歡玩陰的!傳我命令,全團進入戰備!這次,咱們不光要守,還得做好準備,隨時出去掏他狗日的!」
……
港府,第二家被金融整頓的外資銀行。
這家銀行與阿美利加關係匪淺,經理米勒是個典型的紅脖子,挺著啤酒肚,態度強硬。
「張先生!我再說一遍,這裡是合眾國的財產!你們無權進入!」
米勒張開雙臂,擋在銀行門口,身後是幾個瑟瑟發抖的洋人職員。
張肇恆今天沒穿軍裝,一身得體的西裝。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米勒。
「米勒先生,我們不想把事情搞得太難看。我們收到可靠情報,貴行涉嫌為日資企業提供洗錢服務,並且資助了針對我國的間諜活動。」
「誹謗!這是無恥的誹謗!」
米勒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我要向我的領事館抗議!」
「抗議是你的權利。」
張肇恆點點頭。
他側過身,對身後的助手說了一句。
助手立刻上前,將一個文件夾遞到米勒面前。
「這是我們掌握的部分證據,請米勒先生過目。」
米勒狐疑地打開文件夾。
第一頁,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他正和一個笑容猥瑣的櫻花人,在一家高級餐廳里推杯換盞。
那個櫻花人,是港府有名的日特頭子。
第二頁,是幾張銀行轉帳記錄的影印件。
幾筆巨額資金,通過數個皮包公司,最終流向了一個已知的間諜網絡帳戶。
米勒的手開始抖。
冷汗從他額頭滲出,順著他肥胖的臉頰滑下。
「不……這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