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槍聲漸漸平息。
李雲龍在臨時指揮部里，聽著參謀匯報戰果和損失。
「報告團長！初步統計，此戰擊毀蘇軍M1型155毫米榴彈炮十一門，繳獲相關技術文件一批，俘虜阿美利卡軍事顧問兩名。」
「我方犧牲二百三十七人，傷四百一十二人。」
指揮部里一片寂靜，只有馬燈的火苗在輕輕跳動。
李雲龍沉默著，一根接一根地抽菸。
三個團，都快被打殘了。
沈泉和張大彪一瘸一拐地走了進來。
沈泉的胳膊重新包紮過，吊在胸前。
「團長。」張大彪咧嘴一笑，「幸不辱命！」
李雲龍看著他們，什麼話也沒說，只是走過去，重重地拍了拍兩人的肩膀。
蘇軍指揮部里，華西列夫斯基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癱在那裡。
炮兵陣地沒了。
阿美利卡人被抓了。
部隊損失慘重，士氣低落。
謝爾蓋小心翼翼地開口:「將軍，我們是不是應該向莫斯科報告，請求增援？」
華西列夫斯基緩緩地搖了搖頭「來不及了。」
「命令部隊，全線收縮。放棄所有外圍陣地，集中兵力，守住幾個核心要點。」
說完，他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他拿起筆，在一份加密電報稿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電報是發給阿美利卡遠東情報站的，內容很簡單:
「顧問人員被俘，情況危急，請求貴方立即出面交涉。」
深夜，太源。
林振東再次召集了陳副司令和海軍的鄧世賢開會。
「遠東的戰況，你們都清楚了。」
林振東開門見山，把幾份剛翻譯出來的文件複印件推到兩人面前。
鄧世賢拿起一份，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這是阿美利卡陸軍的火炮操作培訓日誌？還有教官和蘇軍學員的簽名？」
鄧世賢激動地一拍桌子:「總指揮！有了這個，我們立刻向全世界公布！讓阿美利卡人顏面掃地！」
「現在還不是時候。」
林振東搖了搖頭，「一張牌，什麼時候打，怎麼打，才能獲得最大的利益，這是我們需要考慮的。」
他轉向陳副司令:「俘虜和文件，列為最高機密，嚴加看管。」
「審訊工作要抓緊，但不要用刑，攻心為上。」
「明白。」
林振東的目光最後落在鄧世賢身上。
「海軍那邊，準備得怎麼樣了？」
鄧世賢神色一正:「報告總指揮，第一航母編隊已經完成磨合，可以隨時出海。」
「但如果真的跟阿美利卡的太平洋艦隊打起來，我們的勝算不大。」
「我沒說要真打。」
林振東笑了，「有時候，把刀亮出來，比砍下去更有用。我需要你們，去太平洋上，給某些人提個醒。」
遠東戰場，基本穩住了。
現在，棋盤該換個地方了。
兩天後，太源一處秘密審訊室。
兩個被俘的阿美利卡人被分開審訊。
起初，兩人都很有骨氣，一口咬定自己是來遠東旅遊的平民，迷路了。
審訊員也不跟他們廢話，直接把一疊照片和一份文件扔在他們面前。
照片上，是他們在炮兵陣地上，手把手教蘇軍操作火炮的場景，拍得清清楚楚。
年長一些的那個，看到照片，臉色還能繃住。
年輕的那個，瞳孔猛地一縮，額頭開始冒汗。
「約翰·米勒中士，隸屬阿美利卡陸軍第101野戰炮兵團，對嗎？」
年輕人的心理防線瞬間崩潰了，交代了所有情況。
他們確實是101野戰炮兵團的教官，奉五角大樓的秘密命令，前來培訓蘇軍操作這批剛援助的新型火炮。
他們這個小組一共來了十五人，另外十三人，都在那天的戰鬥中被打死或者失蹤了。
審訊員把口供記錄下來，讓他簽字畫押。
至此，證據鏈徹底完整。
港府。
金融戰的硝煙早已散去。
前任領事威爾遜，已經被灰溜溜地調回國。新來的領事，低調得像個隱形人。
張肇恆的辦公室里，電話響個不停。
「張先生，對滙豐的審查完成了，罰款已經到帳。」
「張先生，渣打銀行的新經營許可證已經發放。」
「張先生，市面上的糧食價格已經完全回穩了。」
解放幣的兌換工作平穩完成，曾經泛濫的假幣，現在一張都看不見了。
港府的經濟秩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恢復了正常。
這天下午，港府幾大商會的會長，帶著一群洋行大班，親自登門拜訪。
為首的會長滿臉堆笑，姿態放得極低:「張先生，多虧了您的雷霆手段，才讓我們港府重歸安寧啊！我們商會，以後一定全力配合新政府的工作！」
張肇恆客氣地請他們坐下喝茶，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幫見風使舵的傢伙，牆頭草而已。
不過，只要他們老老實實，遵守規矩，一起賺錢，也不是不可以。
遠東前線。
經過幾天的休整，李雲龍的指揮部里，又恢復了往日的喧囂。
李雲龍、孫成、沈泉、張大彪，幾個主要幹部圍著地圖，正在研究下一步的計劃。
各團的減員都很大，補充上來的新兵蛋子，連槍都還沒摸熱。
孫成有些擔憂:「團長，部隊現在新兵太多，戰鬥力受影響。是不是再休整一段時間？」
「休整個屁！」
李雲龍眼睛一瞪，「華西列夫斯基那個老小子，現在肯定比我們還慘！趁他病，要他命！這叫痛打落水狗！」
他指著地圖上蘇軍收縮後的防線。
「我的計劃是，休整一周，讓新兵熟悉一下武器，然後，全線反攻！」
「目標，收復之前被蘇軍占領的所有區域，把戰線給老子推回到原來的邊境線上！」
沈泉和張大彪對視一眼，齊聲說道:「我們同意！」
孫成還想說什麼，李雲龍擺了擺手:「老孫，我知道你擔心什麼。但是打仗，就是最好的訓練！讓老兵帶著新兵，邊打邊練！不出一個月，這些新兵蛋子，個個都能變成老兵油子！」
他把反攻計劃用電報發給了林振東。
很快，林振東的回電就到了。
電報上只有兩個字:「同意。」
後面還附上了一段簡報，通報了對那兩個阿美利卡俘虜的審訊結果。
李雲龍看完，把電報紙一揉，哈哈大笑起來。
「弟兄們！總指揮給我們撐腰呢！那倆洋鬼子全招了！」
他看著地圖，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傳我命令！一周後，總攻開始！」